|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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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約國也在商議包括德國的幾個同盟國家的和平條約,它們是奧地利、匈牙利、保加利亞和奧斯曼帝國。他們創造了幾個嶄新的國家——南斯拉夫和捷克斯洛伐克,將中東瓜分為英國和法國的地區。他們爭論是否與列寧講和。每個國家的民眾都已厭倦戰爭,但也有少數權貴仍熱衷於同布爾什維克鬥爭。英國的《每日郵報》發現國際猶太金融家支持莫斯科政權的陰謀——這是該報提出的一個較為難以置信的幻想。 在德國條約問題上,威爾遜和克列孟梭否決了勞埃德·喬治的建議,這天早些時候,住在水庫大飯店的德國小組收到了一份毫無耐心的通告,限他們三天之內接受條款。 沃爾特坐在菲茨汽車的後座上,悲觀地思考著自己國家的未來,它會變成另一塊非洲殖民地,他想,當地居民拼死拼活,只為滿足他們的外國主人。他不想在這種地方撫養自己的孩子。 茉黛在攝影師的工作室裡等著他,她打扮得十分漂亮,穿著一件薄紗夏裝,她說是保羅·波烈的作品,那是她最喜歡的服裝設計師。 攝影師有一面繪畫背景牆,畫的是開滿鮮花的花園,茉黛覺得十分低俗,所以他們站在了餐廳的窗簾前,幸好窗簾十分樸素。起初他們並肩站著,就像陌生人那樣誰也不碰誰。攝影師建議沃爾特跪在茉黛面前,但這太感情化了。最後終於找到兩人都感到滿意的姿勢,他們雙手相握,不是對著照相機,而是互相看著對方。 攝影師承諾明天就能把照片洗好。 他們隨後去小旅館吃午飯。「協約國不能強迫德國簽字,」茉黛說,「那樣就算不得談判了。」 「他們就是這麼做的。」 「要是你們拒絕了,那會怎麼樣呢?」 「他們沒說。」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代表團部分成員今晚返回柏林跟政府磋商。」他歎了口氣,「我恐怕必須要走了。」 「那我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宣佈結婚的事。我明天拿到照片以後就回倫敦。」 「好吧,」他說,「我一回柏林就儘快告訴母親。她會欣然接受。然後我再告訴父親。他的反應會剛好相反吧。」 「我會告訴赫姆姑媽和碧,然後給在俄國的菲茨寫信。」 「所以,暫時我們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快吃完,然後我們就上床去。」 *** 格斯和羅莎在杜伊勒裡公園見面。巴黎已開始恢復正常,格斯高興地想。陽光明媚,樹木生出片片綠葉,男人們在扣眼裡插著康乃馨,坐在那兒抽雪茄,一邊看著世界上穿著最漂亮的女性們從眼前走過。在公園的一側,裡沃利路上充斥著轎車、卡車和馬拉大車。在另一側,一艘艘貨運駁船在塞納河上穿梭往來。也許,這個世界終歸會恢復從前的樣子。 羅莎穿著一件薄薄的紅色棉布制服,戴著一頂寬簷帽,顯得魅力十足。見到她那一刻,格斯想,如果我會畫畫,就畫她現在這種樣子。 他穿著一件藍色夾克,頭戴一頂時髦的硬草帽。她見到他時不禁嫣然一笑。 「怎麼啦?」他問道。 「沒怎麼。你看上去很棒。」 「都是這頂帽子鬧的,對吧?」 她強忍著沒有再咯咯笑:「你真可愛。」 「顯得很蠢。我也沒辦法。一戴帽子就這樣,因為我整個看上去就像一把球頭錘。」 她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你是巴黎最有魅力的男人。」 她真的這樣想。格斯驚喜地想:我真有這麼幸運? 他挽起她的胳膊。「我們走走吧。」他們朝著盧浮宮的方向開始散步。 她說:「你讀了《尚流》雜誌沒有?」 「是倫敦的雜誌嗎?沒有,怎麼了?」 「看來你的親密朋友茉黛小姐嫁給了一個德國人。」 「哦!」他說,「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說你知道這事兒?」 「我猜到的。我1916年在柏林見過沃爾特,他請求我帶了一封信給茉黛。我想這意味他們要麼訂了婚,要麼已經結婚。」 「你真是深藏不露!從來就沒有提過一個字。」 「這是個危險的秘密。」 「現在仍然危險。《尚流》雜誌善待他們,但其他報紙可就不一定站在他們這邊了。」 「茉黛以前也受到過報紙的攻擊。她很堅強。」 羅莎有些尷尬:「我想那天晚上你們談論的就是這個吧,我見你倆私下嘀咕著什麼。」 「沒錯。她問我是否有關於沃爾特的任何消息。」 「我真愚蠢,竟懷疑你跟她調情。」 「我原諒你了,但下次你無理評判我的時候,就想一想這件事。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隨便你問,格斯。」 「實際上是三個問題。」 「聽上去不太吉利啊。像民間傳說似的。如果答錯的話我會被放逐嗎?」 「你還是無政府主義者嗎?」 「你覺得這礙事嗎?」 「我在捫心自問,政見分歧會不會把我們分開。」 「無政府主義相信沒有任何人擁有統治權。所有的政治哲學,從國王的君權神授到盧梭的社會契約論都在試圖證明權力的正當性。無政府主義者認為所有這些理論都是失敗的,因此沒有任何形式的權力是合法的。」 「理論上說,實在令人無法辯駁。但這不可能付諸實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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