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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我是冤枉的。」

  「非禮這種事,只要你的手被受害人抓住了,當場就可以算作對你實施了逮捕。當時你已經是罪犯啦。不信你就那樣跟著抓你的人去警察那裡,試著證明清白看看?他們會一直關著你,直到你認罪為止。」

  「真的?」

  「騙你幹嗎?只要被說成色狼,就幾乎等於定罪。現在都是這樣。所以我才揪著你逃跑。」

  青柳雅春回想起當時在車廂裡,那名女子喊出的那句「你幹什麼」。一開始他覺得完全跟自己沒關係,直到忽然被抓住手腕還被瞪了一眼,才感到後背一陣發涼。對方接著指責他說:「剛才你就一直摸人家屁股,別再耍流氓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下子慌了神,臉紅了,胃也開始絞痛。

  「你呀,人長得還可以,但給人感覺傻乎乎的,很容易被騙。」

  「她那是騙嗎?」在站台上同他對峙的女子妝很濃,看上去很擅長「展示自我」。只見她怒目圓睜,一個勁地罵自己「色狼」,表情十分激動。

  「那你就沒懷疑過我真的非禮她了嗎?」

  「你幹了嗎?」森田森吾拿薯條指向青柳雅春。

  「我當然沒幹。不過自從畢業以來,咱倆不是一直沒見面嘛。搞不好你會覺得,這麼長時間沒見,我已經變成一個老色狼……」

  「我才沒有呢。」青柳雅春話還沒說完,森田森吾就搶著說道,「念書的時候你最討厭的不就是色狼嗎?你可以原諒看不起學生的教授,可以原諒讓女人哭泣的薄情漢,可以原諒想租的成人錄像帶總被別人借了沒還,可以原諒車站附近的連環殺人魔,但就是無法原諒色狼。」

  「別。我可不記得我原諒過連環殺人魔。」青柳雅春愣了一下後苦笑道。他很無奈,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非得捎帶上成人錄像帶的話題。「唉,我爸最看不慣色狼,我應該也是受了他的影響吧。」每當想起父親揍那些非禮女性的色狼時的模樣,青柳雅春都覺得後怕。「不過,都八年了,也許我也會變呢?」

  「從原本討厭色狼的人變成色狼?嗯,也不是不可能。要真是這樣才刺激呢。」也不知道森田森吾說這話時有幾分當真,「搞不好你跟樋口分手後,就那什麼來著……就開始憎恨女人,結果就想到了去非禮她們,以此報復呢。」

  「快別說了,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對了,我在東京上班時在地鐵站遇到阿一,從他那裡聽說了你們分手的事。我可是大吃一驚。」

  「我自己才是那個最意外的人。」

  「你不就是被甩了嘛。」

  「你怎麼知道?」

  「森林的聲音告訴我的啊。這還用說嗎?」森田森吾皺了皺眉,「我還知道樋口已經嫁人了,孩子好像都有了吧。」

  青柳雅春瞪圓了眼睛。「那也是森林的聲音說的?」

  「不是,我見到她了。」森田森吾若無其事地回答,「大概就是去年剛回仙台的時候,在車站附近的百貨大樓碰見的。她跟丈夫一起帶著女兒。」

  「現在的人可不怎麼用百貨大樓這個詞嘍。」青柳雅春試圖避開話題。

  「你可能也知道……」

  「應該不知道。」

  「樋口還是樋口。」

  「什麼意思?」

  「她丈夫也姓樋口。」

  這一點著實讓青柳雅春感到不可思議,發出一聲驚歎。意外之餘,又對於世上竟真有這樣的事而心生感慨。

  「樋口先注意到我,跑來打招呼。她還是那麼爽朗,給我介紹了她丈夫。她丈夫人也挺大度的,還熱情地跟我說『常聽她提起大學時候的事』呢。」

  「她丈夫我從來沒見過。姓樋口也是頭一次聽說。」

  「那你想不想聽聽?」

  「想不想聽什麼?」

  「你跟樋口丈夫的比較啊。」

  「不想聽。」

  「算是打個平手吧。」森田森吾眯起眼說道,「你沒有的東西他有,他沒有的東西你有。至於外表嘛……他稍微有些胖,看上去一般。」

  「那他是那種可以豪邁地掰開巧克力的人嗎?」青柳雅春皺著眉。

  「巧克力?你說什麼呢?總之,他也不是那種跟你完全不同的類型。」

  「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拿我過去的戀情找樂子?」青柳雅春誇張地做出不高興的樣子,「我們已經分手七年了,事情早已經過去啦。」

  「那些先不管啦——」說著森田森吾探過身子來,語氣還是那麼輕佻,眼神卻很認真。青柳雅春猶豫地往後避了避。「你小子,和那個女明星玩了嗎?」

  「什麼玩了?」

  「那還用說嗎?你去送快遞,結果從壞人手上把人家救下來了不是嗎?你可是大恩人呀。之後兩人關係越變越好也很正常。說,是不是玩過了?說、快說。」

  一提到女人的話題就立刻起哄說「玩了沒有」,森田森吾從學生時代起就這樣。跟那張嘴比起來他本人要晚熟很多,跟不熟悉的女孩子單獨相處時一下子就老實了,大部分情況下連手都沒碰就各自回家。

  「玩啦,好幾次。」青柳雅春低下頭,苦笑著回答。

  森田森吾狼嚎似的吼了兩聲。「真的?和女明星?什麼感覺?」

  「你別看她平時那副樣子,其實挺纏人的。那天我們一夜都沒睡。好幾次她都忍不住大喊說『要死了、要死了』呢。」

  森田森吾瞪圓了的眼睛眨了一下。「沒想到,你小子還挺厲害啊。」

  青柳雅春忍不住笑出了聲。「是遊戲啦,遊戲。我說的是玩格鬥遊戲,對打的那種。遊戲裡的角色快不行的時候她都要大聲喊『要死了』。」

  森田森吾的臉抽搐了一下。「這是我見識過的最不好笑的玩笑。」

  「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她說作為感謝想請我吃飯,但我又怕電視和新聞亂報。最後也就偶爾被叫去打打遊戲而已。」

  「你小子,真是老實得夠可以。」

  「性格是變不了啦。幹快遞時我也很認真。」

  「但你最終為什麼還是辭職了?」

  「因為我總覺得給公司添了麻煩。」

  「可當時你對公司來說簡直就是免費代言人啊!」

  「有人故意惡作劇,還挺棘手的。」青柳雅春撓了撓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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