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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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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惠感覺到,一個無形的圈套正在慢慢地靠近。然而,不幸的是,她不知道該如何避開這個圈套。她明白自己必須保持清醒,頭腦卻越來越混沌。是因為挨了千刑警暴打,身體已經徹底疲乏了嗎?她居然困了。 「我說的不對嗎?」 「……對。」 「你說話為什麼總是繞來繞去,惹一個斯文的人發怒呢?好,從現在開始,給我講講你是如何接近金光培的,不能有絲毫隱瞞。」 幾天之後,金光培再次來到了茶房。一個男人進入茶房之後,小雪戳了戳信惠,對她說:「那個男人,上次鬧事那個。」 然而,信惠沒能認出他。上次渾身沾滿黑黢黢的煤炭粉末,此刻幹淨利落,看起來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獨自坐在角落,茫然地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大幅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外國金髮女郎,半裸著坐在海灘上。那個女人一直坐在那裡,眯著眼睛,雙唇微啟,半伸著舌頭,帶著肉欲的微笑,向來到茶房的年輕礦工們免費展示著灑滿金黃色陽光的妖嬈身姿。信惠端來一杯咖啡,坐在金光培的面前。 「外面很冷吧?」 「蛋蛋都凍住了。」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話。金光培的視線略微上揚,盯著信惠。 「第一次見你呢……」 「我上次見過你了,你穿著喪服來的那天。」 「喪服?」金光培皺起眉頭,啞然失笑。不對,那種微妙的表情與其說是一種自我嘲笑,不如說是嘴唇的短暫痙攣。 「我可以請您喝一杯咖啡嗎?」 信惠說完,金光培一臉茫然。 「請我喝咖啡?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至今為止,讓我請喝咖啡的人不少,女人主動請我喝咖啡,這輩子還是頭一遭。你對我有意思嗎?想談戀愛?」 「談唄,有什麼不可以的?」 信惠突然想起,「戀愛」這個說法對茶房服務員有著特殊含義。茶房服務員們在夜裡去旅館和男人外宿,通常稱為「談戀愛」。當然了,以那種「戀愛」為代價,她們可以賺不少錢。不過就算錢再多,也無法與不喜歡的男人談戀愛。根據小雪的說法,這是女人活在這個世上最起碼的自尊心與節操。 「什麼時候?今天嗎?」 「不是那種戀愛,是真正的戀愛。」 「真正的戀愛?」 金光培看著信惠,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突然紅了臉。金光培尷尬地紅著臉,盯著信惠看了片刻。他的眼神中夾雜著某種疑問與不安的期待,像是在考慮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是在玩弄自己。 「你該不會是間諜吧?」 信惠撲哧笑了出來。 「喂,睜開眼!」 信惠在千刑警的命令中睜開了眼睛。在不過四五秒的短暫時間裡,她似乎是打了個瞌睡。信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講到了哪裡。除了凌晨在支署的沙發上小睡了約莫一個小時,至今再也沒有睡過。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睡著,信惠自己也難以相信。 「原來你勾搭金光培和你談戀愛了。所以,他上鉤了嗎?」 金光培上鉤了嗎?千刑警的這個提問像是寫在黑板上的文字一樣浮現在信惠的腦海中。然而,她未能立刻領會這句話的意思。他為什麼這樣問我呢?一陣睡意襲來,如影子般無聲地越過信惠的肩膀。 「我不明白您是什麼意思。」 「你勾引金光培和你談戀愛,他的反應怎麼樣?」 清醒一點,信惠的大腦某處依稀傳來一句警告。她盡力睜大眼睛。 「我沒有勾引過他。」 「你這娘們,還是不清醒。你剛才不是親口說,你提出和他談戀愛嗎?」 「那不是勾引,我只是表達了自己對他的心意而已。」 「那就是那個意思啊,你這娘們。你要是敢說一句謊話,我饒不了你。只要問一下金光培,就全部知道了。」 信惠突然想到,難道他們已經把金光培抓來了嗎?然而,根據千刑警說話的語氣,似乎又不像,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信惠這樣想著,睡意再次襲來。眼皮重得難以忍受。她極力睜開眼睛。千刑警低頭在調查材料上認真寫著什麼,信惠突然看到了他腦門上泛紅的小疙瘩。他一定很心煩,很難受吧?信惠感到震驚,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會對那些東西感興趣,同時也得到一絲安慰。 「想睡覺嗎?」 千刑警略帶調侃地笑著,看向信惠。信惠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乖乖回答我的問題,就讓你睡。那天以後,你經常見金光培那小子嗎?見面都談些什麼?」 「倒是經常見,因為他經常來我們茶房玩。不過……」 第二天,金光培又在茶房出現了。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似乎剛理過發。信惠坐在了他的面前。 「怎麼回事?上次穿著喪服,今天好像穿了結婚禮服呢。」 金光培臉紅起來。他看起來十分拘束而且緊張,坐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他的視線沒有看向信惠,而是看著她身後掛畫裡的外國女郎。 「你叫什麼名字?」 「我在這裡叫小韓,本名叫鄭信惠。」 金光培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問道: 「你怎麼不問問我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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