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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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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基婭,我們在等什麼呢?」他坐起來,「毫無疑問,我已經表現出了對你的關心和喜愛。為什麼不呢?」 她坐起來,拉下自己的T恤。「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離開我。」 「誰能知道?但是,基婭,我哪裡都不會去。我愛上你了。我想每時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我還要怎麼做來告訴你這一點?」 他不曾提到過愛。基婭搜尋他的眼睛,尋找事實,但只找到硬邦邦的凝視。她讀不透。她並不完全清楚自己對蔡斯的感情,但至少她不再孤單。這似乎就夠了。 「很快,好嗎?」 他將她拉近。「好吧。來這裡。」他抱住她,一起躺在太陽下,漂浮在海上,身下回蕩著海浪的聲音。 白晝過去,黑夜沉重地降臨。遠處的岸上,鎮上的燈光在各處閃爍。星星在海與天空之上眨眼。 蔡斯說:「我好奇是什麼讓星星閃爍。」 「大氣中的干擾物。你知道,比如大氣高層的風。」 「是這樣嗎?」 「我想,你肯定知道大多數星星離我們很遠,根本看不見,我們只能看到它們發出的光,而這些光可以被大氣彎曲。不過當然了,星星不是固定不動的,它們在飛快地移動。」 基婭讀過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書,知道時間並不比星星更穩固。時間在行星和恒星周圍加速、彎曲,在山上和山谷有所不同,同空間交織在一起,可以像海一樣彎曲、隆起。物體,不論是行星還是蘋果,墜落還是繞軌運行,都不是因為引力作用,而是因為它們墜入了更大質量的物體造成的光滑的時空褶皺中——如同陷入池塘的波紋中。 但基婭沒有談這些。不幸的是,引力在人類思想中仍佔據支配地位,高中課本仍在教授蘋果掉向地面是因為地球強大的引力。 「哦,你猜怎麼著,」蔡斯說,「他們請我去指導高中橄欖球隊。」 基婭朝他微笑。 然後想,如同宇宙中其他所有事物一樣,我們跌向那些質量更大的事物。 第二天一早,基婭罕見地去了雜貨店,買了一些老跳店裡沒有的個人物品。從雜貨店出來時,差點撞上蔡斯的父母薩姆和帕蒂·洛夫。他們知道她是誰——所有人都知道。 幾年來,她偶爾在鎮上看見他們,大多是遠遠地看到。在西部車行的櫃檯後能看到薩姆,和顧客做著生意,打開收銀機。基婭記得,當她還是個小女孩時,他曾把她從窗前趕走,好像她可能會嚇跑其他真正的顧客。帕蒂·洛夫不在店裡全職上班,這樣就有時間在街上走動,分發年度縫被子比賽或者藍螃蟹女王節的傳單。她經常穿著高檔的衣服,踩著高跟鞋,拿著錢包,戴著顏色與南方季節相應的帽子。無論什麼話題,她都能設法提到蔡斯是鎮上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四分衛。 基婭害羞地笑了,直直地看向帕蒂·洛夫,希望他們能用某種私人化的方式和她說說話,介紹自己。也許認可她是蔡斯的女孩。但他們突兀地停下了,什麼也沒說,然後讓到一邊——讓出一個大到沒必要的空間。然後走了。 碰見他們之後的那個晚上,基婭和蔡斯躺在她自己的船裡,漂浮在一棵橡樹下。這棵樹很大,根膝伸到水面上,成了水獺和鴨子的小洞穴。基婭壓低聲音,部分是因為不想打擾野鴨子,部分是因為害怕,她告訴蔡斯她見到了他的父母,還問她會不會很快再見到他們。 蔡斯沉默地坐著,這讓她的胃揪了起來。 最後他說:「當然。就快了,我保證。」但他說話時沒有看基婭。 「他們知道我,對吧?我們的事?」她問。 「當然。」 一定是船泊得離橡樹太近了,就在那時,一隻巨大的角鴞像個豐滿蓬鬆的枕頭般從樹上掉下來,翅膀張開落地,然後緩慢而悠閒地遊過潟湖。胸部的羽毛在水面上倒映出柔和的圖案。 蔡斯握住基婭的手,想從她的手指間擠出疑慮。 接下來幾周,伴著日落月升,蔡斯和基婭在濕地裡悠遊。每次她拒絕他進一步的動作時,他就會停下。母鹿和母火雞獨自帶著嗷嗷待哺的幼崽,而雄性早已去找其他雌性的畫面在她心中沉甸甸地壓著。 不管鎮上的人怎麼說,幾近赤裸地躺在船裡是他們做過的最親密的事。雖然蔡斯和基婭總是獨來獨往,但鎮子很小,人們能在他的船上或沙灘上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捕蝦人不會錯過海上的故事。有流言。閒言碎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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