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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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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希望哈特養的那些漂亮的鳥也有他的阿爾薩斯狼狗這麼溫順。那些金剛鸚鵡看起來怒氣衝衝的,就像一群愛鬥嘴的老女人,見人就攻擊。哈特的屋子因為它們變成了危險之地。金剛鸚鵡會冷不防在你小腿上這兒啄一口那兒咬一下。哈特試圖讓我們相信這些鳥是不咬他的,可據我所知它們會咬他。 說來也怪,本來美好的事物到了哈特和愛德華手裡就會變得可怕。比方說,愛德華的繪畫,哈特的那些尖嘴的金剛鸚鵡。 哈特總是給警察添麻煩,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方說在這兒打一架啦,在那兒賭博啦,要不就是在別的什麼地方酗酒,等等等等。 但他同警察的關係並不差。事實上,每逢聖誕節,查爾斯警官總要帶著郵遞員和衛生檢查員到哈特的住處喝上一杯。 查爾斯警官說:「我也是沒法子呀,為了糊個口。你是知道的,哈特。不用別人告訴我,我知道自己再也升不上去了。」 哈特說:「這有什麼,警官。我們在乎個什麼。你的孩子們最近怎麼樣啦?以利亞好嗎?」 以利亞是個聰明的男孩。 「以利亞?哦,我想他今年要搞個展覽。哈特,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呢?只能碰碰運氣,沒別的辦法了。」 每次他們都是以好友身份告別。 但是有一次,哈特麻煩惹大了,原因是他往牛奶裡摻水。 他說:「警察和那幫人過來盤問我水是怎麼到牛奶裡的。好像我知道一樣。我哪兒知道水是怎麼到牛奶裡的。沒錯,我是把鍋浸在了水裡,但只是為了讓牛奶快點涼下來,而且怕鍋翻,我還專門採取了保護措施。我猜肯定是那個鍋有個洞,就是這麼回事。有一個很小的小洞。」 愛德華說:「那你最好老老實實向法官說明一下。」 哈特說:「愛德華,你說得倒輕巧,你以為特立尼達是英國啊。在特立尼達,你聽說過有哪個說了真話的會有好下場?在特立尼達,你越天真,他們越讓你坐牢,你出的賄賂就得越多。你得賄賂法官,給他們送雞送鴨,要大個頭的來克亨老母雞才行,還得送錢,還得賄賂那些檢察官。等一切賄賂都到位了,你才有可能被判得輕一點。」 愛德華說:「說的也是。不過你總不能主動認罪呀。你應該編個理由才是。」 結果,哈特被罰了兩百元,還讓法官給狠狠地教訓了一通。 哈特氣呼呼地從法庭回到家裡。他取下領帶脫了衣服,說道:「這個世界真他媽的滑稽。你洗個澡,換上乾淨衣服,打了領帶,穿上夾克,擦亮皮鞋,都為了什麼?就為了站在某個愚蠢的法官面前讓他把你臭駡一通。」 哈特耿耿於懷了好些日子。 他說:「希特勒做得對,夥計。把所有的法律書都燒光。把它們都燒光。把所有這些該死的東西堆成一大堆點上火,把它們燒掉,看著它們燒。希特勒是對的,夥計。我不知道我們幹嗎要和他打仗。」 埃多斯說:「你在胡說八道,哈特。」 哈特說:「我也不想這麼說,我也不想。但希特勒就是對的。把那些法律書燒掉。把它們統統燒掉。我也不想這麼說的。」 一連三個月,哈特都沒有和查爾斯警官說過話,查爾斯警官很傷心,他總是托人捎口信代問哈特好。 一天他叫住我說:「今晚你要去看哈特嗎?」 我說:「是的。」 「你昨天看見他了?」 「看見了。」 「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噢,我是說他氣色怎麼樣?他看上去好嗎?高興嗎?」 我說:「他看上去特別煩惱。」 查爾斯警官說:「哦。」 我說:「還有事嗎?」 「哎,你別急著走呀……」 「怎麼了?」 「沒怎麼。沒什麼,沒什麼。你等一下再走。聽著,你把這話捎給哈特聽。」 我就對哈特說:「查爾斯警官今天把我叫到他家,又哭叫又哀求,請我務必告訴你他不會和你過不去,他說向警方告發你往牛奶裡加水的人不是他。」 哈特說:「什麼水、什麼牛奶?」 我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哈特說:「你瞧瞧,特立尼達現在都成了什麼樣子了。有人說我的牛奶裡有水。沒有一個人看見我往牛奶裡摻水,但現在大家講話的口氣好像他們都看見了似的。所有的人都在談論什麼牛奶裡加水。」 我發現,哈特對這事講得很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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