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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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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形象鮮明 但丁在《神曲·煉獄篇》(第十七歌第25行)中寫道:「然後落入我的崇高想像中……」今天這一講我就以這句話為開端:想像是個可以落進東西的地點。 為此,必須首先確定什麼是想像。但丁用了兩節三韻詩來加以說明(《神曲·煉獄篇》第十七歌第13至第18行)。 想像啊,有時候你從我們這裡奪去了 我們的魂魄,就是有一千隻號角 在周圍吹動,我們也什麼都感不到, 若感官不把東西獻給你,誰來推動你? 一種在天體中成形的光明推動你, 或者出於自願,或者由神意指定。 很明顯,這裡指的是「崇高想像」,亦即想像力中最高超的部分,不同於幻想。幻想表現為混亂的夢囈。 但丁講的是(即《神曲》裡的人物但丁)頭腦裡的這些想像,就像銀幕上的電影或屏幕上的電視形象,與他正在陰界進行的旅行沒有聯繫。但對作者但丁來說,人物但丁的夢遊等於這些幻覺。作者的任務是,通過想像看到他的人物看到的或他的人物認為看到的一切幻象,看到他的人物夢見的東西、回憶的東西,聽到他的人物聽到的東西,並通過想像構思出它們的內容。就是說,但丁在《神曲》中要盡力確定想像應起的作用,說得更確切些,他要確定他的想像力中視覺形象那一部分,亦即在想像力的語詞部分之前就存在或與之同時存在的視覺部分。 我們可以把想像的過程分為兩類:一類是從語詞出發到視覺形象;一類是從視覺形象出發到語言表達方式。第一類想像過程一般發生在閱讀的時候,例如我們看小說時看到某個情景或看報時讀到一篇報道,我們的頭腦根據描述的生動程度,仿佛看到那個情景或那個情景的片段與細節。 電影院裡銀幕上的畫面也是由文字描寫產生的。導演在思想上先看到了那個畫面,再通過攝影技術加工,最後變成膠片上的固定形象。就是說,一部電影的誕生,經過了一系列物質的與非物質的階段,才使形象具備了一定形式。在整個製作過程中,這個「思想中的電影」,與實際製作過程中以及後來拍完、剪接好的電影,具有同等重要的作用。這部「思想中的電影」在我們大家的頭腦裡都起著作用(它的存在甚至比發明電影還要早),而且從未停止過向我們的頭腦發送視覺信號。 非常有意思的是,依納爵·羅耀拉在其《避靜》一書中,特別強調視覺形象。該書開頭,聖依納爵就要求對「場地進行視覺回憶」,這種用詞仿佛要把某出戲劇搬上舞臺似的:「在觀察,或者說是在用視覺省視我們的主—基督那可觀察到的部分時,所謂觀察就是用想像力的眼睛去查看我要觀察的那個物理空間。我所謂的物理空間,是指我們的主耶穌或我們的聖母他們所處的空間,比如一段時間,或者說一座丘……」聖依納爵接著急忙補充說,在觀察我們的罪孽時卻不需要應用視覺,或者說—假如我理解得不錯的話—應該應用一種隱喻的視覺(禁錮在罪惡軀體中的靈魂)。 第一點:首先是觀察人物,各種各樣的人物;先是觀察地面上的姿態各異且穿著不同的人物,白人,黑人,寧靜的,好鬥的,哭泣的,發笑的,健康的,生病的,剛剛出生的和即將辭世的,等等,等等。 第二點:然後觀察那三位端坐在他們寶座上的神,並思索他們在如何觀察地球的表面、地球的內核以及那些愚昧的人,思索他們如何看著這些愚昧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墮入地獄的深淵。 有關摩西的上帝從來不願別人給自己畫像的說法,似乎從來沒有影響過依納爵·羅耀拉。可以說,他反其道而行之,要求每一個基督徒都應該具備但丁或米開朗傑羅所具備的那種視覺天才,而且對這種視覺想像的才能不加任何限制。然而,但丁在面對天堂裡的那些形象時,卻覺得應該限制一下自己對形象的想像能力。 在次日的避靜(第二次觀察,第一點)中,觀察者應該讓自己也上場,並在想像中擔任一個角色: 第一點:觀察人物,即觀察我們的聖母,觀察約翰,觀察剛剛降生的聖子耶穌。要把自己當成一個窮人,一個卑微的奴隸,畢恭畢敬地去觀看他們,觀察他們,並為他們的千種需求服務,就好像自己是親臨其境;然後反省自身,並從中獲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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