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18)_白井智之

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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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中心逛一天，參觀自由女神像和埃利斯島一天，逛大都會博物館、看音樂劇一天，再到布魯克林逛逛，四天足夠了。」

　　乃木野蒜嘴上沾了一圈奶油，翻看著記事本上的月曆說道。

　　「可是今天都第七天了。第一次去紐約，逛一個星期未免太長了吧？凜凜子肯定是被那個危險的宗教扣押了，我們得去救她。」

　　「我也很忙啊！」

　　「你能這麼忙還不是托凜凜子的福。」

　　「我又不是她爹，憑什麼要我遠渡重洋去找一個說謊翹班的兼職員工？」

　　大塒聲色俱厲地說著，把宮城縣境發來的調查報告塞進了碎紙機。

　　乃木平均每個月有兩三次會不聲不響地跑到大塒的事務所來，佔據辦公室裡的待客沙發，吃掉他在中野車站的西式點心店買來的水果三明治。平時他來這裡，一半是為了打發時間，一半是為了尋找寫文章的話題，可是11月12日這天，他顯然是想知道凜凜子的消息。

　　「我看你對紐約很熟嘛！」

　　大塒陰陽怪氣地說。

　　「我都去過十次了，第一次去還沒上小學呢！」

　　乃木滿不在乎地舔了舔嘴上的奶油。

　　「小小年紀還跑去國外旅遊，我就是看不順眼你們這些有錢人。」

　　「不對不對，我是去曼哈頓住院的。」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你以前有病嗎？」

　　「小孩子不是見到什麼東西都愛往嘴裡放嘛，那次我好像吞了家裡一個這麼大的金屬人偶。」他用手指比了個3釐米的長度，「我媽本來想帶我去附近診所看看，可我爸非要去大醫院看。其實我也不是很難受，最後卻被送去康奈爾大學的附屬醫院住院了。」

　　「他們給你開腹取人偶了？」

　　「怎麼可能？我在曼哈頓玩兒了一個星期，自己拉出來了。」

　　有錢人的想法真是令人費解。

　　「你這麼喜歡美國，肯定聽說過人民禮拜會吧。」

　　他突然想到這個，便問了一句。

　　「我跟舊金山分社那邊的記者前輩喝酒時聽說過一些。」乃木把快要掉出來的草莓按回麵包中間，同時答道，「這個教會流出的全都是八卦小道消息，聽說那邊的人也不知道實際情況如何。吉姆·喬丹這個人的評價可以說毀譽參半，有人說他言行粗暴，是個邪典宗教家，也有人說他是比肩甘地和馬丁·路德·金的新時代領導人。」

　　「哪個新時代的領導人會躲在叢林裡啊？」

　　「我那位前輩說，吉姆·喬丹還在加州時，他曾採訪過人民禮拜會的禮拜儀式。吉姆做完禱告，讀完《聖經》後，會問參加者有沒有身體上的不適。這時底下會有人舉手，或是說雙腿麻木無法動彈，或是說頭痛一直治不好。吉姆會仔細傾聽每個人的話，跟他們交談，撫摸他們的患處，或是擁抱他們，這樣一來，他們的情況馬上就變好了。接著，人們就會爆發出歡呼和掌聲。」

　　「那不都是放著不管自己就能好的症狀嗎？跟你拉出來的人偶一樣。」

　　「還有信徒被他治好了晚期癌症。」

　　「肯定是串通好的，跟圓內神道一樣。」

　　「最厲害的是，一個在越南戰爭中失去了雙腿的男人竟然長出了兩條腿。」

　　「你該不會信了吧？」

　　乃木嚼著獼猴桃三明治搖了搖頭。

　　「我覺得肯定是假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教會搬到圭亞那去了。」

　　「也許是受不了媒體的批判吧。」

　　「躲到圭亞那意味著放棄傳教活動啊！那樣雖然能減少退教者，但整個教會只能坐吃山空啊！一個不惜在禮拜儀式上作假吸引信徒的教會，會因為被報紙抨擊了就放棄傳教嗎？」

　　原來如此。如果換成圓內神道，只不過被週刊雜誌寫幾篇八卦新聞，確實不會讓圓內龍泉產生逃去國外的想法。然而——

　　「你想太多了吧。」

　　「難說。總之我覺得人民禮拜會肯定有秘密，所以很想去看看，畢竟我也是個記者嘛！」

　　「那你就去啊，我可以幫你喂貓。」

　　「哈哈哈……」乃木苦笑幾聲，把揉成一團的三明治包裝紙扔進垃圾桶，然後起身走向開水間。

　　「吃完甜的好渴啊！」

　　＊

　　下午5點，風漸漸變強了。大塒接到老熟人秋保署長的電話，來到了神田警察署。

　　「108號那傢伙早在半年前就潛伏在我們轄區了。」

　　為了追查詳細行蹤，他專門調來了海之庭一案的調查報告，但是覺得內容過於複雜，就撥通了大塒事務所的電話。

　　「這是大塒先生做的推理，請本人來說明肯定最快了。」

　　看來這案子明面上還是他解決的，也許是宮城縣警的小牛田刑事部長給了他幾分薄面。

　　「真拿你沒辦法。」

　　大塒一副正是本人的表情，解釋起了助手的推理。

　　「……總之這108號得了長不大的病，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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