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32)_白井智之

三二

　　如果吉姆被起訴關押，或者信徒與外界人士的接觸機會增多，好不容易形成的集體妄想就無法維持。正因如此，吉姆才要帶著信徒遠赴圭亞那，現在還要進一步搬到遠離美國的地方。

　　「但也很難說吉姆的行動有多大的計劃性。」

　　「一幫成年人聚在一起，成天抓著美好的妄想不鬆手，可真夠沒出息的。」

　　「真的可以這麼說嗎？」

　　易浩俊插嘴道。他此時環抱雙臂靠在牆上，表情十分複雜。

　　「我的基本想法跟朱迪小姐一致，但是信徒們受到集體妄想的影響，有可能只是外來者眼中的表像。我覺得，他們應該有著自己的真實。」

　　「你是說，在那幫人眼中，燒傷的疤痕消失，雙腳截肢了還能長出來的世界是真實的？」

　　易浩俊點點頭。

　　「而且他們認為，我們這些非信徒妄想出了一個沒有奇跡的世界。」

　　「那怎麼可能？」

　　大塒險些失笑。他會不會過於認真聽取信徒的話，反倒被繞進去了。

　　「那麼大塒先生，你如何斷言自己看見的世界就是正確的？」

　　「你這是歪理。就算無法證明地球上沒有外星人，也不等於外星人真的存在。」

　　易浩俊氣哼哼地直起身子，拿了放在床上的筆記本，在白色的頁面上用鉛筆畫了兩根線。

　　「上面的線看起來更短，對不對？」

　　《名偵探的獻祭》插圖

　　說著，他把筆記本轉過來，只見上面的線兩頭畫了向外的箭頭，下面的線兩頭畫了向內的箭頭，這是兒童電視節目上經常看見的圖形。

　　「人們發現了許多這樣的錯覺圖，但幾乎沒有研究出大腦認知出現錯誤的理由。這就證明我們的大腦處理的信息不一定全都正確。」

　　大塒只覺得那是十分幼稚的反駁。

　　「你這種謙虛的態度很好，可是線的長度看起來不一樣跟憑空長出兩條腿可不能算一碼事。」

　　「大塒先生覺得這不能算一碼事，也只是主觀認知而已。」

　　「就算客觀來看，人民禮拜會的妄想也存在著決定性的矛盾。」

　　「什麼？」

　　「診所。」大塒戳了一下易浩俊的胸口，「乃木野蒜中彈後，保安隊長叫人去請來了診所的醫生。如果這個部落的人沒有傷痛疾病，全都健健康康，還需要診所嗎？」

　　「那是你想錯了。」

　　朱迪站在了易浩俊那邊。

　　「我一開始也感到困惑，後來才意識到他們雖然沒有疾病和傷痛，但是會有感冒、擦傷之類的身體不適。所以，他們當然也需要看診開藥的醫生。」

　　「那兩種東西的界限並不明顯吧？」

　　「如果按照我們的觀察結果來粗略劃分，對身體造成長期慢性影響，程度較重的屬於前者，而放任不管也能在短期內痊癒、程度較輕的屬於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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