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33)_白井智之

三三

　　用實際例子來說明，就是挨揍了不會骨折或者留下疤痕，但也會稍微出點血、腫個包。

　　「但這個劃分也並非絕對。比如慢性症狀中，打噴嚏和流鼻涕等症狀輕微的都能得到認知，而短暫症狀中的中暑和過敏性休克等重症反應則無法得到認知。如果你覺得界限不明顯，那確實沒錯，可幻覺就是這樣，誰也沒辦法。」

　　「那陵園是怎麼回事？」大塒再次反駁，「乃木的屍體被安置在了陵園。這裡為什麼會存在那種設施？擦傷死不了人吧？」

　　「可能是就算沒有原因，人也會死去。在我們的世界中，不也有很多上了年紀自然死亡的人嗎？」

　　易浩俊可能覺得理虧，有點沮喪地揉了揉後頸，還聳了聳單薄的肩膀。

　　「我明白大塒先生的想法。他們的世界實在太完美了，可是現在可以公平地說，喬丹鎮存在著兩種真實。」

　　大塒上完廁所回到宿舍後，聽見了三下敲打牆壁的聲音。

　　「是丹特先生。」

　　正在看筆記本的朱迪抬起頭說道。凜凜子從床上伸出手，用食指關節敲了敲牆壁回應。

　　調查團的第四名成員，前FBI特工阿爾弗雷德·丹特偽裝成舊金山派來的人民禮拜會信徒的律師，潛入了教會的中樞。在身份設定上，他與另外三人從未見過面，所以即使在部落中碰見了也無法交談。需要共享情報時，他們都會穿過叢林前往彼此的宿舍，靠敲牆聯絡。

　　「我去吧。」凜凜子跳下床說，「機會難得，大塒先生也跟我來吧。」

　　由於所有人都出去容易引起懷疑，他們每次都是派代表接應。

　　大塒跟在凜凜子後面，若無其事地走出了宿舍。他們穿過空地往東南方向前進，越過充當欄杆的鋼絲線進入叢林後，看見一個50多歲的高大男人坐在圓形大石上，正美美地吸著茨岡香煙。那人一頭白髮梳成背頭，戴著銀邊眼鏡，看著就像高級酒店的大堂經理。這麼一個看似很老實的人竟然是臥底特工，大塒不禁有點害怕信任別人了。

　　「你就是專程趕來解救凜凜子的勇士嗎？見到你真高興。」

　　丹特叼著香煙，輕佻地遞出右手。大塒一下就討厭上了這個人。

　　「臥底特工不是不對外公開身份嗎？查爾斯·克拉克是怎麼找上你的？」

　　他握著丹特的手問道。對方只是聳了聳肩。

　　「我跟那傢伙有點恩怨。我接了CIA的委託，直到五年前一直臥底在他的石油公司，但是有一天，那傢伙發現內部情報洩露了。於是他對公司員工展開了徹底的洗底調查，終於查出了我就是那個間諜。我幹這行30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人查出來。」

　　丹特的掌心似乎滲出了汗水，於是大塒鬆開了手。

　　「我還以為自己要被抽筋扒皮了，沒想到那傢伙看中我的本事，以斷絕CIA的關係為條件放了我。從那以後，我就開始為他工作了。這次之所以潛入這麼奇怪的地方來，也是為了還他的人情。」

　　這人行為舉止雖然裝模作樣，但好像很講義氣。

　　「有什麼好消息嗎？」凜凜子問了一句。

　　「有啊。」丹特豎起食指答道，「吉姆·喬丹明天應該就會放你們回國了。」

　　「查爾斯先生發難了嗎？」

　　「不對。再過兩三天，有個叫裡奧·萊蘭德的人要到這裡來。」

　　那個人是舊金山選出的聯邦下議院議員，他最擅長以誇張的活動吸引媒體的注意，此前也做過不少深入監獄和貧民街區的實地調查。

　　萊蘭德議員聽取人民禮拜會信徒家屬的陳情後，果然對這個可疑的宗教團體產生了興趣。他在下議院設置了調查委員會，並聲稱：「我們收到消息，這裡有可能正在發生嚴重的人權侵犯。」顯示出了近幾天就要親自調查喬丹鎮的意向。

　　「吉姆·喬丹準備歡迎那個人嗎？」

　　「他當然想拒之門外，但是萊蘭德議員好像用取消舊金山分部的免稅政策威脅了他。後來在內務長彼得的勸說下，他才無奈地接受了。」

　　「對方態度很強硬啊！」

　　「萊蘭德議員就是為了對外展示自己的行動力。既然決定接受，吉姆只能歡迎他來。然後，你們就成了最大的麻煩。要是議員發現他們軟禁了不是信徒的人，肯定會立刻給他們扣上侵犯人權的帽子，尤其朱迪小姐還是個知名度很高的人，最適合用來炒作話題，所以吉姆只能趁議員來訪問之前放你們回國。」

　　不愧是臥底特工，連這麼複雜的情況都把握住了。

　　「能回國固然很好，但我有點擔心那位議員的訪問。」

　　凜凜子抱著胳膊說。假如吉姆·喬丹是通過斷絕與外界的交流來維持信徒的集體妄想，那麼議員的到來恐怕會打破現在的平衡。

　　「我們沒必要替他操心。」

　　丹特站起身，把香煙摁滅在隨身攜帶的錫鐵煙灰盒裡。

　　「丹特先生的調查順利嗎？」

　　「無須擔心。我正在抄寫內務長負責保管的財務資料，還有跟校長借來的學生名冊。」

　　「就算我們還有幾天就能回國，那你呢？」

　　「等我把這裡的情報都搞到手，就編造一個理由去美國出差，從此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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