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35)_白井智之

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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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6點過後，調查團的三個人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旁邊停著一輛中型貨車，居民們在那裡排起了長龍，宛如戰爭時期的糧食配給站。大塒他們加入了隊列。

　　貨車乍一看只是普通的舊車，但是貨廂被改造成了小型廚房。以前本部在舊金山時，人民禮拜會製作過傳教用的廣播節目，而這輛車被用作移動直播設備，奔走於加州各地。搬遷到喬丹鎮後，貨車沒有了原來的用途，就被接上管道，充當了廚房。

　　他們從貨廂後方的桌子上拿了託盤，擺放好餐具。菜品只有一個，就是牛奶蜂蜜麥片湯。雖然是涼的，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大塒和調查團員走進食堂找了張空桌子落座，正要張嘴咽下圓圈形狀的麥片，卻發現朱迪四下張望起來。

　　「怎麼了？」易浩俊停下吃飯的動作問道。

　　朱迪雙手放在腰的兩側回答：「我的藥盒不見了。吃早飯時還在的，可能是後來掉在什麼地方了。」

　　仔細一問，原來朱迪有心絞痛的毛病，要按時服用降壓藥。

　　大富豪千挑萬選的調查團成員正狼狽地尋摸桌子底下時，隔了三張桌子的黑人青年突然說話了。

　　「你們在找這個嗎？我在那邊桌子上看到的。」

　　說著，他晃了晃手上的透明盒子。那盒子約有香煙盒大小，蓋子上寫著J.R.字樣，裡面裝著淺褐色的膠囊。

　　「就是這個。啊，真是太好了！」

　　朱迪向他道謝，青年熱情地笑著說：「能幫到你我很高興。」說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夥伴身邊。他看起來就是個隨處可見的爽朗青年，一點都不像獨立教派的信徒。

　　「下議院議員來了恐怕要大失所望吧！這裡的人都是普通人，完全沒有披著白布單焚燒十字架的狂徒。」

　　大塒攪動著碗裡的湯說。

　　「反正只是做戲而已，人民禮拜會的真實面貌如何，又有什麼關係呢？」易浩俊看著四周，壓低聲音說。

　　「……朱迪小姐，你沒事吧？」凜凜子眨著眼睛問道。

　　大塒看向朱迪，發現本來就沒多少的麥片還剩了一大半，她卻放下湯匙，雙手撐在了桌子上。

　　「我可能感冒了。」

　　朱迪以手撫額，輕聲說道。她的臉色確實白得像紙一樣。

　　「要去診所開點藥嗎？」

　　「不用了。你們別擔心，也許睡一覺就好。」

　　朱迪打開藥盒，從寫著日期的袋子裡拿出膠囊。可是她正要吞下膠囊時，不慎手上一滑，藥就這麼「啪嗒」一聲落進了湯裡。這裡氣溫明明不低，她的手卻明顯在顫抖。朱迪無奈地歎了口氣，用湯匙撈出膠囊，就著杯子裡的水喝了下去。

　　「今天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易浩俊像班主任一樣說道。大塒雙手捧起燉鍋形狀的碗，一口喝幹了湯，然後將餐具和託盤送回廚房，跟其餘三人一道走向南-30。

　　他看著低頭走路的朱迪，突然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她不只是臉色不好，似乎整個人都變樣了——這會是錯覺嗎？

　　大塒假裝關心她的狀態，暗自觀察了一會兒，很快就抓住了異樣感的源頭。她胸前竟是空蕩蕩的。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綠松石吊墜不見了。

　　＊

　　醒來時，眼前是一片黑暗。

　　外面隱約傳來不知什麼動物的鳴叫聲，還夾雜著好幾個人的鼻息聲。手錶顯示現在是9點55分。若是平時，此刻正是他喝掉四五罐啤酒的時間，但是由於身處異鄉，又極度疲勞，感覺一躺下就能睡著。

　　他正打算閉上眼，總算察覺了自己醒來的原因。

　　有點尿急。

　　晚飯喝了那麼多湯，膀胱正在發出抗議。

　　他縮著脖子站起身，打開門走出了宿舍。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天空隱約傳來了雲層流動的聲響。興許是要下雨了。

　　周圍的宿舍都沒有亮燈。他借著月光穿過居住區走向廁所，每一步的響動都顯得異常誇張。

　　鑽進低矮的小屋後，他關上了門。這裡裝的是手排式馬桶，散發著濃烈的臭氣。他憋著氣排空了膀胱，忍著肺部的痛苦逃也似的打開了廁所門。

　　「不好意思。」

　　他嚇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兒。

　　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眼熟的女人躲在屋簷底下。那是今天在學校採訪過的其中一人——露易絲·雷茲納。大塒記得她頂著一副放棄一切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在說唬人的話。

　　「幹……幹什麼啊——」

　　「請你安靜點。」

　　露易絲說著，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拿出了一張對折的紙片。他細看之下，發現這人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見大塒接過紙片，她就一言不發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跑進了黑暗中。

　　大塒覺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打開了字條。上面是一行馬克筆寫的小字。

　　請帶我們離開這裡。

　　遠處傳來了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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