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41)_白井智之

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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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早點回日本嗎？」

　　一走出天父之家，大塒就追問道。

　　「當然想回去啊。可我不能扔下丹特先生的案子不管。」

　　她終究是說出了小說裡偵探角色的臺詞。

　　「逞什麼強，萬一變成『最後一案』怎麼辦？」

　　「也只能在發展到那個地步之前查出真凶了。」

　　「現在離開喬丹鎮，相當於拋棄了給我們塞字條的露易絲小姐呢。」

　　易浩俊面不改色地支持了凜凜子。他剛才在天父之家一句話都不說，怎麼現在如此恬不知恥？

　　「沒時間了，趕緊去現場吧。」

　　吉姆任命的陪同人員彼得·韋德斯潘帶頭走向離開天父之家後左手邊的幹部宿舍，其餘三人緊隨其後。

　　幹部宿舍是狹長的排屋造型，三個房間連成一排。房間門上都貼著門牌，從左邊的北-1到右邊的北-3。現在北-3的窗戶破了，能看見裡面的床和地板。

　　他們剛走到那裡，就見北-3的門開了，裡面出來一個眼熟的女人。那是乃木中槍時被喬瑟夫喊過來的醫生——洛蕾塔·沙克特。她抬著擔架一頭，正要運走屍體。

　　彼得走過去說明了情況，沙克特醫生點頭知會，翻開了覆蓋擔架的被單。

　　丹特的臉滿是血污，原本梳成背頭的白髮凌亂不堪，鏡片也裂開了。可見他受傷之後痛苦掙扎了很長時間。

　　他的傷在背後，看得出是隔著襯衫製造的。因為襯衫和皮膚都被割得一團糟。湧出的血液從頭流到了大腿。易浩俊一陣作嘔，把昨天吃的麥片全都吐在了草叢裡。

　　「兇器應該就是房間裡的匕首。屍體被傷的傷口都與刀刃的寬度一致。」

　　沙克特醫生簡潔地說明道。她的態度讓大塒聯想到了每個初中班級都能見到的、跟一切瑣事保持距離的優等生。

　　「能看出死亡時間嗎？」大塒問。

　　「屍體發現時已經感覺不到體溫，血液也凝固了，從四肢僵硬的程度來判斷，死亡時間應該是7到9個小時前。」

　　「所以遇害時間是昨天晚上11點到今天凌晨1點之間，對吧？」

　　「你說得沒錯。」彼得插嘴道，「不過他被殺的確切時間應該是11點40分左右。」

　　「你怎麼知道？」

　　「我就住在隔壁的北-2，昨天夜裡聽見了丹特先生的叫聲。當時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時鐘，顯示的就是11點40分。」

　　他說的時間符合沙克特醫生的推測，應該就是確切的死亡時間了。

　　「現場有這麼多血，兇手很可能被血液濺到了。當時雖然是深夜，但也不能排除目擊者的存在。能請你向信徒們詢問，昨晚是否有人看見了可疑人物嗎？」

　　「我這就叫手下去確認。」

　　彼得拿起掛在腰間的對講機，走到離擔架幾步遠的地方通話。隔了大約兩秒鐘，沙克特腰間傳出了彼得伴隨著雜音的聲音。看來她的外套底下也有一台對講機。

　　說了約莫兩分鐘，彼得收起了對講機。

　　「我安排下去了，有消息就會報上來。」

　　凜凜子對彼得道過謝，又對扶著擔架的沙克特醫生欠身行禮，告訴她已經看完了。沙克特醫生叫住正好走出了天父之家的拉裡·萊文斯，二人抬起擔架，把屍體送去了陵園。

　　「丹特先生是在這裡倒下的。」

　　彼得打開北-3房門，斜著身體讓他們能夠看見裡面。門口的地板上有一大片血跡。

　　這個房間面積大約15平方米，入口佈置得很簡單，一開門只有一塊化纖地毯和一個木制鞋櫃。進門右手邊是床，正前方是鋁材書桌，左手邊是嵌入式衣櫃。房間左側的一整面牆壁都是鏡面，另外三面則是木板。地上鋪著淡紅色的瓷磚。這裡的裝潢比大塒他們住的宿舍豪華許多，但是風格缺乏統一感，給人一種廉價的印象。

　　血泊之上掉落著一件寬大的雨衣，據說丹特死時緊緊抓著它。雨衣的尼龍面料還帶著一點潮氣，可以推測他昨天穿著這件衣服出去過。除去上面沾染的血跡，雨衣沒有異常之處。

　　窗邊的牆上貼著吉姆·喬丹的海報。那是他在馬丁·路德·金人道主義獎頒獎典禮上發表講話的照片，大塒在飛機上看報紙時看到過許多次。這想必是丹特為了偽裝成人民禮拜會的信徒特意貼上的，不過要是在大半夜猛地看見，感覺會嚇一跳。莫非這海報後面有什麼秘密通道？他滿懷期待地撕開了一個角落的膠帶，卻發現牆面上只有蟲蛀的小洞。

　　《名偵探的獻祭》插圖

　　彼得穿過房間，拿起桌上卷成筒狀的毛巾，解開後發現，裡面赫然出現一把帶血的匕首。

　　「這就是剛才沙克特醫生說的匕首，發現時掉落在屍體旁邊。」

　　那把匕首很眼熟。黑色圓筒的一段伸出了銀色的刀刃，正是昨天在叢林碰面時，丹特受到蜂巢的驚嚇，不慎掉落的折疊式匕首。

　　「這是他用來防身的匕首。」

　　凜凜子也發現了。

　　彼得罕見地揚起了眉毛，握著拳頭在肚子上比了個切腹的姿勢：「他難道是自殺？」

　　「不。丹特先生的死因是背部遭到反復戳刺。自殺的人不會刻意去刺自己的後背，而且那也無法解釋你們兩位聽到的慘叫聲。」

　　「那有無可能是故意用了貌似他殺的手段，把自殺偽裝成他殺？」

　　「那他就不應該用自己的匕首。可以推測，兇手出於某種原因與丹特先生發生爭執，其間丹特先生掉落了匕首，兇手將其拾起，並從後方刺死了丹特先生。」

　　彼得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比畫切腹的手。

　　「是誰發現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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