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42)_白井智之

四二

　　「我和保安隊長喬瑟夫·威爾遜。不過最先發現異常的是事務員妮可·費舍爾，她昨天負責給幹部宿舍送早餐。」

　　妮可送來的早餐託盤還擺在北-3的窗前，上面放著一遝松餅。原來丹特吃不了麥片，因此廚房特意為他準備了這個。

　　「喬瑟夫聽到她的聲音，察覺異常後走到北-3，發現門窗都上了鎖。」

　　「我問個問題，」凜凜子生硬地說，「你們兩位走出房間時，都鎖上了門嗎？」

　　「是的，我鎖上了。因為教主大人經常提醒我們要隨手鎖門。喬瑟夫應該也鎖上了。」

　　「為保險起見，能請你問問喬瑟夫先生嗎？」

　　大塒不太明白凜凜子這麼問的意圖，彼得倒是二話不說就拿起了對講機，把問題轉達給喬瑟夫。喬瑟夫的回答跟彼得一樣，二人出門後都鎖上了房門。

　　「謝謝你。」

　　凜凜子沒有做任何解釋，而是讓他繼續往下說。

　　「我們讓妮可離開後，從武器庫拿了步槍打碎窗玻璃，接著就發現丹特先生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的房間鑰匙就擺在鞋櫃上，兇手卻不在屋裡。」

　　換言之，殺害現場就是一個密室。正如彼得在天父之家所說，人民禮拜會的信徒得知這件事後，必定會認為那是吉姆降下的天譴。

　　「能讓我看看鑰匙嗎？」

　　凜凜子提出要求後，彼得拿起桌上的鑰匙遞了給她。

　　「幹部宿舍的鑰匙每個房間只有一把。我們打破窗戶探頭查看時，就發現鑰匙放在鞋櫃上，所以不可能是喬瑟夫進屋後偷偷放上去的。」

　　凜凜子拿著鑰匙翻來覆去地打量了好一會兒。那就是一把黃銅製成的普通鑰匙。大塒替她問了下去：

　　「發現屍體後，你們做了什麼？」

　　「我用對講機聯繫了沙克特醫生，喬瑟夫則跑去通知了教主大人。最先到達現場的是教主大人。他聽我們說明情況後，下令檢查丹特的行李。我們搜查了書桌抽屜和行李箱，然後在他行李箱的蓋子內側發現了這個東西。」

　　彼得從桌邊的行李箱中拿出了筆記本。翻開中間的頁面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喬丹鎮學校就讀兒童的姓名、年齡、出生地、信仰程度、父母職業、父母捐款金額等信息。這跟凜凜子四年前拿到的圓內神道的名單如出一轍。

　　「教主大人一直很懷疑丹特先生的身份，昨天10點半過後還把他叫去了天父之家，向他打探與前任律師交接的情況。話雖如此，他還是沒想到丹特先生竟然是間諜，所以當我彙報了筆記本的內容時，教主大人非常吃驚。」

　　丹特發出慘叫的時間是11點40分，那就是說，在案發大約一小時前，吉姆·喬丹見過丹特。

　　「然後，教主大人命令我們把各位帶到天父之家，於是我和喬瑟夫，還有在食堂門口碰到的拉裡·萊文斯一道去了南-30。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後面的事情，就是拉裡拿槍指著大塒、凜凜子和易浩俊，把他們押到了天父之家。

　　凜凜子若有所思地走出房間，把鑰匙插進鎖孔。「哢嚓」一聲，房門側面的鎖舌彈了出來。

　　「看來也不是其他房間的鑰匙。」

　　「很遺憾，這裡既沒有備用鑰匙也沒有萬能鑰匙。雖然可以配鑰匙，但是這片開墾地既沒有材料也沒有掌握這項技術的人。」

　　大塒仔細打量了鎖孔，上面並沒有插入鐵絲開鎖的劃痕。

　　「有無可能是在外面鎖了門，再想辦法把鑰匙弄到室內？」

　　易浩俊咬著手帕說道。他似乎還在強忍著噁心。

　　「能有什麼辦法啊？」

　　「用細線做成滑索，從底下的門縫把鑰匙弄到鞋櫃上。」

　　好簡陋的詭計。

　　「應該不行。」大塒關上房門，證實上下都沒有縫隙，「你瞧！」

　　書桌左上方有個換氣口，但也用雙重鐵絲網覆蓋著，沒有塞鑰匙的縫隙。

　　「彼得先生，你們發現屍體時，門真的上鎖了嗎？」易浩俊堅持道，「會不會是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推不開，你就誤以為是上鎖了？」

　　「我進屋後馬上查看了房門，沒有卡住任何東西，窗戶也一樣。」

　　「那會不會是你們進入房間時兇手就躲在裡面，然後趁你們不注意逃走了？」

　　「我們檢查了床底下和衣櫃裡面，沒有發現人。」

　　「會不會瓷磚底下有秘密通道——」

　　「沒有。正如你所見，這座房子的做工比業餘木匠的手藝強不了多少，怎麼可能會有密道？」

　　大塒和易浩俊很快就想不出更多可能性了。再看凜凜子，她正忙碌地撥弄著手上的念珠，口中念念有詞。

　　「我問個比較瑣碎的問題，你們發現屍體時，鑰匙就在鞋櫃上沒錯吧？我剛才要求看鑰匙時，你是從書桌上拿起來的。究竟是誰動了鑰匙？」

　　彼得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調查房間時，喬瑟夫不小心踢到鞋櫃，震落了鑰匙。雖然沒有沾上血跡，但是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就把鑰匙放在了遠離屍體的書桌上。」

　　凜凜子鬆開念珠，呢喃道：「原來如此。」

　　「你想到詭計了？」易浩俊興奮地問道。

　　可是大塒覺得不管鑰匙原本放在什麼地方，都不可能從外面鎖上房門。

　　「我排除了一種可能性。要是再有一點線索就好了——」

　　凜凜子嘀嘀咕咕地說著，垂眼注視地上的血泊。她突然發出疑問的聲音，彎腰仔細查看衣櫃門。

　　「這裡的血跡連不上呢！」

　　衣櫃高度約為1.7米、寬約50釐米。跟左右兩邊的牆壁一樣，雙開式櫃門也貼著鏡面。仔細一看，櫃門下方濺上了血跡，而正如凜凜子所說，兩扇門的血跡不是連貫的。左邊的血跡向上錯開了大約3釐米。

　　《名偵探的獻祭》插圖

　　「這可有點意思了。」

　　凜凜子抓著門又開又合，一臉不可思議地觀察著衣櫃。左右兩扇門分別被上下兩個鉸鏈固定，螺絲上得很緊，沒有被拆卸過的痕跡。

　　再看衣櫃內部，與頭同高的地方架著一根橫杆，上面掛著一個衣架。凜凜子又仔細觀察了衣櫃的側面和底板，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原來如此。可能性已經大幅縮小了。」助手把上司扔在一邊，意味深長地說，「還差一點就能找到答案了。」

　　他們突然聽見類似收音機噪聲的響動。彼得拿起腰間的對講機，走開幾步說話。

　　「找到目擊證人了嗎？」

　　易浩俊略顯興奮地說。如果真的找到了，案子就能立刻解決。彼得朝著對講機答了一聲「知道了」，然後轉向大塒等人。

　　「沒有人目擊到兇手，但是有人昨天深夜看見丹特先生像是在逃離什麼。」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