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43)_白井智之

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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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錶指向9點30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90分鐘。

　　身長跟烏鴉差不多的飛蛾在頭頂歡快地飛舞。大塒心情煩躁地等待著目擊證人，只見一個年齡在30歲上下的女人東張西望地走進了食堂。

　　「那個……打擾了。」

　　女人看見彼得，猶猶豫豫地開了口。彼得問道：「有事嗎？」看來她並不是目擊證人。

　　「請問你知道洛蕾塔·沙克特醫生在哪裡嗎？我在診所沒看見她。」

　　她看起來魂不守舍的，說話聲也很呆板，聽不出情緒。不僅如此，她還氣喘吁吁，渾身大汗，像是剛出去淋了一場雨。

　　「她去陵園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你怎麼了？」

　　「不不不，沒什麼。」

　　她擺著雙手，實際卻是一副很嚴重的模樣。話雖如此，真正擺動起來的只有左手，因為她右手手肘以下被截肢了。

　　經過昨天的集體採訪，大塒再一次仔細觀察喬丹鎮，終於發現了一件事。這個部落的居民大多數身體有傷疤或缺陷，有的表現出了患病的症狀。只需要粗略一看，就能看出每三四個人中便有一人身體有問題。也許他們都是為了得到人民禮拜會的恩寵——或者說幻覺，才聚集在了一起。

　　女人像是雙手齊全一般交疊起手臂。

　　「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就背過身去，朝著陵園跑走了。

　　「出什麼事了嗎？」

　　彼得有點不放心地嘀咕道。女人剛走沒多久，就有兩個矮小的身影進了食堂。彼得站起來朝二人招招手。這次應該是等候多時的目擊證人了。

　　「怎麼是孩子啊？」

　　大塒本以為誰也聽不見他刻意壓低的抱怨聲，卻被易浩俊瞪了一眼。

　　其中一個孩子很眼熟。那是他昨天在天父之家見過的亞裔少年。是他露了一手把蜥蜴比爾送去療傷的表演，記得吉姆管他叫Q來著。

　　另一個孩子是白人，身高跟Q差不多，看起來卻成熟許多。他給人的感覺就像學生會長，會毫無理由地傲視周圍的人。而且，他看向大塒一行的目光，也充滿了猜忌。

　　「謝謝。W可以回學校了。」

　　彼得讓Q坐下，轉頭對另一個人說。難道這個部落的孩子都被稱呼為英文字母？

　　「是學007的。」

　　易浩俊對他耳語道。

　　007系列的電影確實有用英文字母做代號的角色登場。大塒幾年前看過的作品中就有一個負責研發的Q。只不過——

　　「那他不應該是M嗎？」

　　還有一個角色是007的上司，也是情報機構的老大，代號是M。大塒從未聽過代號是W的角色。這兩個代號就像海之庭的招牌一樣，反轉過來了。

　　「一定是覺得光模仿太沒意思了吧？」

　　易浩俊噘著嘴，像是被大塒問煩了。那個W聽從彼得的指示，獨自離開了食堂。

　　「你能告訴我，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嗎？」

　　彼得坐在少年面前問道。

　　「米克被藪犬的生靈殺了。」

　　Q用感冒一樣的聲音回答。

　　「……啊？」

　　「藪犬的生靈鑽進我睡覺的地方，殺了米克。」

　　「米克是……那條蜥蜴？」

　　「是負鼠。」

　　「它怎麼會被藪犬的生靈殺了？」

　　「我睡在床上，突然聽見了那條狗的叫聲。我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往籠子裡面一看，發現米克不動了。」

　　這算是狗帶來的感應嗎？

　　「狗一般不會作祟弄死負鼠吧？」

　　「它肚子餓了，可我沒有喂吃的，所以它生氣了。老師說不能喂野生的猴子和狗吃東西，我就沒喂，可是狗不懂這些。」

　　Q皺起了眉頭，仿佛下一刻就要哭起來。

　　「那好吧。然後呢？」

　　「米克翻著肚皮，無論我怎麼晃籠子，它都一動不動。而且我湊過去一看，米克還發出了屍體的氣味。我想趁它的靈魂飛走前讓它活過來，就決定帶米克去天父之家。」

　　雖然不知道負鼠長什麼樣，不過它顯然不同於上次的蜥蜴，很受這孩子的寵愛。

　　「那是幾點鐘的事情？」

　　「離開宿舍時我看了一眼鐘，是11點35分。外面下著很大的雨，我就穿上雨衣，然後提起米克的籠子去了天父之家。經過幹部宿舍門前時，我聽見廁所那邊傳來了男人的喊聲。我嚇了一大跳，連忙躲到宿舍的陰影裡。就在那一刻，我看見丹特律師從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跑了過來。」

　　凜凜子聞言湊了過去。丹特遇害前去過廁所嗎？

　　「丹特先生一次都沒停下來，飛快地跑進了北-3。我正疑惑出了什麼事，大約過了10秒，又聽見北-3傳出了大聲的慘叫。我害怕極了，就直接回了宿舍。」

　　大人們盯著少年看了好幾秒鐘。

　　「我想確認一下，」凜凜子開口道，「丹特先生跑回去後，有人追上來嗎？」

　　「沒有人追上來。」

　　「那當時丹特先生受傷了嗎？」

　　「沒有受傷。」

　　四個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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