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49)_白井智之

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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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迪老師喝了紅茶就……就——」

　　一陣溫熱的風穿過食堂，獨臂的女人身體一晃，跪在了地上。彼得受到驚嚇，鬆開了手。女人好像暈過去了，沒了支撐之後整個人癱倒在地。

　　「朱迪小姐怎麼了？」

　　易浩俊聲線顫抖，凜凜子臉上也沒了血色。假如繼丹特之後，朱迪也遭到了襲擊，那麼兇手的目標無疑就是調查團成員。

　　「朱迪小姐在什麼地方？」

　　「有信徒邀請她，今天10點在E教室開茶話會。」

　　「原來如此，那我們去學校看看吧。」

　　彼得用對講機叫來手下，託付好暈倒的克裡斯蒂娜之後便帶頭走出了食堂。大塒、凜凜子、易浩俊三人緊隨其後。少年Q似乎也想跟過去，卻被彼得用一句話攔下了：「你給我待在這裡。」

　　學校已經是一片騷動。孩子們都跑出來，聚集在了E教室門前。

　　「都回去上課，別讓校長為難。」

　　彼得嘗試遣散那些孩子，但他們看見幹部現身，似乎認定出事了，反倒變得更加興奮，在那裡又跳又叫。

　　門前站著一個留著長鬍子、宛如迪士尼電影巫師角色的男人——那人想必就是校長雷伊·莫頓。他張開雙手，拼命阻攔著孩子們。剛才帶Q過去的那個W則站在窗前，背部緊貼著窗玻璃阻擋孩子們的視線。看來他剛才覺得這孩子像學生會長的判斷沒有錯。

　　一行人分開圍觀人群，走進了E教室。

　　裡面有三個女人。其中兩個應該是參加茶話會的人，另一個則是先到一步的沙克特醫生。

　　課桌上還留著簡單樸素的茶話會的痕跡。裝了茶葉的茶壺、開水壺、沙漏、收納筐，還有幾杯沒喝完的茶。茶碟上也剩了幾塊餅乾。

　　朱迪·蘭迪高大的身軀蜷縮在桌子腳下，已經死了。

　　茶杯的碎片、傾灑的紅茶、吃了一半的餅乾、沾染了嘔吐物的椅子，這些東西都分佈在朱迪的屍體周圍。五官深邃、很適合上鏡的面孔上沾滿了淚水和鼻涕，還像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一樣吐著舌頭，顯得有些好笑。如此悲慘的屍體身上還散發著大吉嶺的高雅香氣，也同樣有些滑稽。

　　「最好別靠過去。」

　　彼得正要靠近屍體，就被沙克特醫生攔住了。

　　「她嘴裡殘留著類似苦杏仁的氣味，死因應該是氰化物中毒。嘔吐物中說不定混有殘渣。」

　　彼得停下腳步，用對講機聯繫了吉姆·喬丹，然後給手下吩咐了一些事情。接著，他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水，環視眾人道：

　　「為了防止事情進一步鬧大，大家還是先出去吧。沙克特醫生，麻煩你去食堂看看克裡斯蒂娜。出席茶話會的這兩位，能到我房間來一趟嗎？凜凜子小姐，還有你們幾位也過來吧。」

　　六人紛紛點了點頭。

　　一行人開門走出E教室。大塒看了一眼W沒能完全遮擋的窗戶，只見一攤嘔吐物從椅子邊緣滑落到了地上。

　　「應該是在我沖的紅茶裡下了毒。」

　　布蘭卡·霍根雖然害怕得牙齒打戰，還是口齒清晰地回答了凜凜子的問題。她稱自己在舊金山便負責人民禮拜會的餐飲，是資歷很老的廚房組成員，現在擔任內務部廚房組的組長。

　　彼得、大塒、凜凜子、易浩俊四個人走進彼得生活的幹部宿舍北-2，向參加茶話會的其餘二人詢問了情況。時間是上午10點45分。大塒覺得僅用剩下的15分鐘恐怕查不出兩個案子的真凶，但凜凜子似乎還沒有放棄。

　　「是弄亂廚房的那個人幹的。是那個人在紅茶裡下了毒，肯定沒錯！」

　　蕾切爾·貝卡歇斯底里地說。她左手拿的杯子隨著她的動作灑了些水出來，打濕了高腰褲。跟冷靜的布蘭卡相反，蕾切爾徹底失去了冷靜。

　　她在半年前加入禮拜會，代替正好退教的信徒被分到了廚房組。兩天前的晚上，正是她與在食堂吃飯的朱迪有了一場宛如偶像劇的相會，並當場約定了茶話會的事情。

　　綜合二人的說法，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今天上午不到6點，廚房組的三個人先後到達工作地點，發現貨廂被人翻亂了。她們扶起櫥櫃，洗乾淨餐具，忙碌了好一會兒才總算趕上了早餐供餐。

　　上午10點，三人收拾完廚房，準備好晚餐要用的東西之後，前往學校赴約。她們跟朱迪碰頭，走進E教室，布蘭卡沖了紅茶，蕾切爾則抓緊機會向朱迪諮詢了廚房發生的事。朱迪提出了幾個假說，在得知菜刀斷掉後，似乎有了什麼想法。但是她還沒說出具體想法，就突然出了問題，沒多久就死了。

　　「我想確認一下，」凜凜子用心理諮詢師的語氣說道，「不僅是朱迪小姐，你們三位也喝了紅茶，對吧？」

　　「那當然。我、蕾切爾，還有克裡斯，都喝了紅茶。」

　　布蘭卡馬上回答，蕾切爾也點了點頭。

　　「沖好紅茶後，也是布蘭卡小姐把茶遞給朱迪小姐的嗎？」

　　「不。我沖好紅茶後，朱迪老師自己拿了茶坐回去的。」

　　那就怪了。廚房組的三個人沒有中毒症狀，偏偏朱迪選的那杯茶出了問題。兇手是怎麼讓她選中那一杯的？

　　假如兇手並沒有特定的目標——也就是只要有個人死了就行，那麼問題就能迎刃而解。因為兇手只需要事先往任意一個茶杯上抹毒就行了。但是考慮到大約十小時前，丹特被殺害了，可以肯定被盯上的正是調查團成員。

　　兇手又一次用近乎奇跡的方式殺了人。

　　「茶壺和茶杯平時放在什麼地方？」

　　凜凜子繼續詢問。

　　「一起放在筐子裡，筐子保存在廚房。」

　　「今天的茶話會，有誰對別的信徒提起過嗎？」

　　「沒有，因為這有點像走後門硬要朱迪老師擠出時間來，所以沒好意思跟別人說。」

　　布蘭卡說完，蕾切爾也點點頭。克裡斯蒂娜估計也一樣。

　　「朱迪小姐死亡前，有沒有提起身體的變化？」

　　「沒有。她看起來很痛苦，好像顧不上說話了。」

　　「遺體周圍的紅茶是朱迪小姐弄灑的嗎？」

　　「那是克裡斯蒂娜弄灑的。朱迪老師在倒下前已經喝完了杯子裡的茶。」

　　「茶杯有什麼能夠成為標記的東西嗎？比如有一處圖案不一樣，或者有小裂縫、小劃痕之類。」

　　「應該沒有。但如果仔細找，說不定有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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