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50)_白井智之

五〇

　　「現在假設布蘭卡小姐倒紅茶時，只有一個茶杯被下了毒。如果把那個茶杯放在朱迪小姐那一側，你能讓她選中那杯嗎？」

　　「應該不能。」布蘭卡的語氣僵硬了許多，「我倒茶時把四個杯子擺成了一圈，完全無法預測朱迪老師會拿哪一杯。你懷疑我沒有用。」

　　她求救似的看向蕾切爾，蕾切爾把水杯往桌上用力一放，說道：「絕對沒錯。」

　　「那餅乾呢？」大塒插嘴道，「我看教室地上有沒吃完的餅乾。那是朱迪吃的嗎？」

　　「不是。」布蘭卡說，「那是我吃的。朱迪老師倒下時已經吃完了餅乾。」

　　「你們都吃了餅乾？」

　　「是的。我把餅乾擺在盤子上，大家一起吃的，朱迪老師並沒有單獨吃別的餅乾。」

　　布蘭卡毅然回答道。蕾切爾也點了點頭。顯然跟紅茶一樣，兇手無法只在一塊餅乾裡下毒，並確保讓朱迪吃到。

　　「這也太奇怪了，應該還有盲點。」

　　易浩俊抱著胳膊沉吟道。布蘭卡見狀，勾起左頰僵硬地笑了笑。

　　「那個，請等一等，大家都誤會了吧。」

　　易浩俊疑惑地看著她，布蘭卡依舊表情扭曲地擺了擺手。

　　「沒有什麼盲點。肯定是昨天晚上闖進廚房的人在茶葉裡下了毒。我們喝的都是有毒的紅茶。現在朱迪老師中毒死了，我們三個都活著，這有什麼問題嗎？」

　　大塒不禁失笑。他都忘了，這幾個人是邪教信徒。

　　「我們喝了毒紅茶沒有死，這是理所當然的呀！因為我們是人民禮拜會的信徒。」

　　彼得叫來手下送布蘭卡和蕾切爾回宿舍，一行人再度前往案發現場。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凜凜子避開水坑走著，對彼得開口道，「吉姆·喬丹先生為什麼要把氰化物帶進喬丹鎮？」

　　彼得臉上閃過一絲僵硬，但馬上換成了自嘲的笑容。

　　「你為什麼這麼想？」

　　凜凜子並沒有用逼問的語氣，而是平淡地說道：

　　「不同於能夠從植物中萃取的生物鹼類毒素，氰化物必須經過化工廠等渠道購買。那種東西出現在一個叢林深處的開墾地裡，只能是吉姆·喬丹先生出於某種目的購買並進口過來的。」

　　凜凜子歪過頭，似乎在問他這個說法怎麼樣。

　　「你說得沒錯。教主大人一年前向俄亥俄的一家化學品公司購買了氰化物，現在仍保存在倉庫裡。」

　　「他用來做什麼？」

　　「教主大人一旦對我們這些幹部和信徒失去信任，就會把他們叫過去，喝下放了毒藥的果汁。」

　　彼得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驗證他們的信仰。只要是真心信仰人民禮拜會的人，喝了毒藥也不會死。氰化物就是教主大人的石蕊試紙。」

　　凜凜子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不消說，只要攝入了致死量的氰化物，人就會死。無論信仰什麼宗教都不管用。沒有症狀只是他們的妄想罷了。

　　也許吉姆謊稱那是下了毒的果汁，實際只是普通的果汁。他是靠信徒敢不敢喝果汁的態度來確認其信仰的堅定程度。與其說是石蕊試紙，這更像是踩聖像①。

　　﹛①江戶時期，日本打擊基督教，通過讓民眾踩聖像來找出暗中隱藏的基督徒。﹜

　　「這裡的人都知道倉庫裡有氰化物嗎？」

　　「大部分人應該知道，因為沒有刻意封口。」

　　「倉庫的警備情況如何？」

　　「沒有警備。因為這裡的人都是人民禮拜會的信徒。」

　　所以只要有意，誰都能搞到氰化物。

　　走到學校後，半個小時前還又跳又鬧的孩子們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彼得派手下把他們集體帶回了宿舍。

　　大塒想打開E教室的門，卻只推開了一條几釐米的縫隙。一開始他還以為有人在裡面擋著，但是透過窗戶一看，卻發現不是。

　　朱迪的嘔吐物從椅子上滴落，在門前彙集成了一攤。因為門板與地面幾乎沒有縫隙，乾燥後的嘔吐物變硬，就卡住了教室門。大塒雙手撐著門用力一推，隨著一陣令人反胃的阻力，門終究是開了。

　　大塒邁開大步，越過嘔吐物走進了教室。

　　想起洛蕾塔的忠告，他一邊注意不觸碰嘔吐物，一邊仔細觀察朱迪的屍體。她的面部雖然糊著眼淚和鼻涕，衣服卻不怎麼凌亂。褲子口袋裡放著手帕和藥盒，但還是沒見到她之前戴的項鍊吊墜。

　　大塒直起身，目光轉向茶杯碎片。黑底白色圓點的杯身，一看就是在瓷器市場上廉價出售的東西。正如布蘭卡所說，杯子碎片跟留在課桌上的其餘三人的杯子沒有區別。

　　「……嗯？」

　　站在大約兩米開外觀察整個房間的易浩俊突然喊了一聲。彼得和凜凜子同時轉過頭去。

　　「剛才那裡應該掉了一塊餅乾吧？」

　　他指著凜凜子的臀部位置說道。這時大塒也注意到，剛才掉在地上那塊沒吃完的餅乾不見了。

　　「這可奇怪了。莫非是我們跟布蘭卡小姐和蕾切爾小姐談話時，兇手闖進來拿走了餅乾？」

　　凜凜子困惑地看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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