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69)_白井智之

六九

　　◆

　　天父之家的門一關上，吉姆·喬丹抄著木杖狠狠往地上一砸。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陷害我？！」

　　他像耕地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地面，第四下，地上的瓷磚就裂開了。

　　「外人都想破壞喬丹鎮，我不是早就料到了嗎？蠢貨！」

　　無論吉姆多麼激動，彼得·韋德斯潘始終心如止水。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大驚小怪，那可當不了這個人的手下。他一碰到麻煩事就會發脾氣，這跟嬰兒夜啼一樣理所當然。

　　「彼得，你怎麼不說話？都怪你引來了外人，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讓舊金山的馬庫斯·萊恩律師給NBC高層發函吧。如果他們公開這裡的影像，就起訴他們損害名譽。」

　　「那種軟弱的手段怎麼會管用？」吉姆胡亂揮舞著手臂，「敵人不是NBC，而是那個聯邦下院議員。你除了面癱還有腦癱嗎？」

　　「屬下愚笨。」

　　這時，保安隊長喬瑟夫·威爾遜故意清了清嗓子。吉姆指向他：「你有什麼想法？」

　　喬瑟夫深吸一口氣，說道：

　　「人民禮拜會正面臨著巨大的危機。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遷至蘇聯。只是，如果讓查爾斯·克拉克看到那些影像，連這個計劃也會泡湯。我們必須在他們離開前奪走攝影機，毀掉錄像帶。」

　　「要是這麼做了，他們肯定會嚷嚷破壞私人財產。」

　　「那就只能封住他們的嘴。」喬瑟夫壓低聲音，「我們保安隊囤積武器，每日操練，不正是為了這一天嗎？」

　　吉姆以手掩腹，緩慢地做了個深呼吸。

　　「對，你說得沒錯。」

　　他發出了無比清醒的聲音。

　　「喬，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這下連彼得都感到心慌了。說下這番大話，喬瑟夫恐怕也是騎虎難下。如果只是讓議員流流鼻血倒也罷了，萬一發展成保安隊襲擊調查團導致多人負傷，人民禮拜會就再也洗不清了。到時候，全世界都會把人民禮拜會視作有武裝的邪教。

　　話雖如此，就算他開口反對，吉姆也絕不會改變主意。煩惱幾秒鐘後，彼得決定拿起雞毛當令箭。

　　「可是——我們這麼做，上帝會原諒嗎？」

　　「上帝？」

　　吉姆似乎早已忘了那個東西的存在，煩躁地撓了撓脖子。

　　「說什麼蠢話呢？」

　　他不經意間看向吉姆身後，塞在書架上的《聖經》竟是上下顛倒的。

　　＊

　　裡奧·萊蘭德議員走到部落入口時，身後跟著十幾個信徒。

　　「看來是沒人送行了，準備出發吧。」

　　他拍了拍翻斗車的窗子，滿不在乎地說。坐在駕駛席上的人看了一眼後視鏡，繼而驚訝地探出頭來。

　　「怎麼這麼多人？」他看了一眼聚集在門口的人群，摘掉了墨鏡，「喂，怎麼還有人民禮拜會的信徒？」

　　信徒們尷尬地轉開了視線。

　　「這些都是想跟我們一起回美國的人，已經跟這裡的內務長說好了，快讓他們上貨台去。」

　　萊蘭德咋咋呼呼地說完，司機一臉詫異地跳下來，掀開了蓋住貨台的油布。一名記者走上去解開貨台後部擋板，信徒們排隊爬了上去。

　　另一輛車的司機也跳了下來，這時，大塒走過去叫住了萊蘭德。

　　「不好意思，我的同伴回去取東西了，能再等一會兒嗎？」

　　萊蘭德毫不掩飾面上的不悅，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手錶。

　　「再等10分鐘。3點50分她不回來，我就帶人走了。」

　　說完，他就背過身去再也不看大塒，而是跟記者交談起來。

　　大塒走開幾步，按下對講機通話按鈕。

　　「是我，你在哪裡？」

　　「在牢房。」

　　那邊很快有了回答。

　　「找到那個假道具了嗎？」

　　「還沒有。我先去南-30看了，沒找到。」

　　「萊蘭德再過10分鐘就走了，你快回來——」

　　「我的孩子們。」

　　大塒嚇得險些軟倒在地。吉姆·喬丹粗重的聲音變成了雙重音效，分別從屋頂上的揚聲器和耳邊的對講機傳出來。

　　「現在召開緊急集會，15分鐘後到大帳篷集合。」

　　不是剛剛才解散嗎？怎麼又要集會了？他幾乎能聽見下地幹活的信徒們不耐煩的心聲。

　　「喂，聽見沒有？10分鐘之內不回來，他們就要扔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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