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70)_白井智之

七〇

　　大塒再次按下通話按鈕。對講機也能聽見吉姆的聲音，應該是凜凜子那邊拾取到了牢房揚聲器的播放聲。

　　「知道了，我現在回去。」

　　幾秒鐘後，凜凜子回應道。

　　他把對講機掛回倉庫牆上，先爬上了翻斗車的貨台。接著，他在上面看到一個很眼熟的男人從居住地跑了過來——那是開槍殺了乃木的保安隊員拉裡·萊文斯。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司機皺起了眉。拉裡沒有理睬他，而是拽住了萊蘭德的手臂。

　　「議員先生，請你把我也帶走吧。」

　　貨臺上的信徒頓時騷動起來。一個懷抱嬰兒的女人高聲說：「他是騙子！」

　　「沒騙你，我已經受夠了喬丹鎮的生活。」

　　萊蘭德捋了捋一頭銀髮，朝著翻斗車努努嘴說：「隨便你。」拉裡向他鄭重道謝，上了貨台。

　　「喂，你的女人還沒好嗎？我們要走了。」

　　萊蘭德一腳踏上貨台，朝大塒吼了一聲。他凝神注視居住地，卻沒有看見凜凜子的身影。現在已經3點45分了。

　　「等等，還有5分鐘。」

　　大塒跳下貨台，又一次拿起倉庫的對講機，按下通話按鈕。

　　「喂，你在哪兒閒逛呢？快回來。」

　　5秒、10秒、20秒——他等待了30秒，仍然沒有回應。

　　這助手真是太麻煩了。大塒沿著小徑返回，跑進了居住區。在走向大帳篷的信徒們怪異的目光下，他飛快地穿過宿舍，跑向牢房。

　　「凜凜子？」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牢房，又走進二號牢房看了看，凜凜子不在裡面。他又用對講機喊了一遍，還是無人回答。

　　再看手錶，3點54分了。約定時間已經超過4分鐘。那個議員不可能再等他們。

　　大塒靠在走廊牆邊，長歎一聲。

　　那個笨蛋到底在幹什麼？不回答對講機的呼叫，難道是碰到頭暈過去了？莫非走出牢房時滾下山坡了？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他還是打開門看了一眼。斜坡上確實有一道下去的腳印，痕跡還很新，軌跡筆直，步幅穩定。看來不是滾下去的，而是自己走下去的。

　　大塒跟著足跡走了下去。那串痕跡隱藏在苔蘚和落葉之中，繞過居住地往北去了。

　　凜凜子應該是去了陵園。她可能覺得昨天從密林去陵園的路上丟失了念珠。之所以不回應對講機呼叫，也許是途中腳滑摔倒，暈過去了。

　　大塒跟著腳印走進叢林，耳邊除了蚊蟲飛舞的嗡嗡聲，還有聚集在大帳篷的人群熙攘聲。一想到只有自己被丟在這種地方，他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走過幹部宿舍後面，來到彌漫著濕地氣味的地方，他猛地停下了腳步。因為陵園那邊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有人往這邊來了。他原以為那是凜凜子，但是聽聲音卻過於輕盈，就像在公園玩耍的孩子。

　　大塒覺得有點不妙，轉身藏在了一棵大樹後面。就在那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另一個方向跑進了叢林。他伸頭看了一眼，是W。

　　他在這裡幹什麼？這孩子之前把Q帶到食堂，站在E教室窗前不讓小孩子看到裡面的屍體，還加入老師的樂隊打鈴鼓，演足了十二分的好孩子戲碼。這樣的好孩子有時為了討好大人，甚至會做出大人想像不到的事情。他會不會就在搞事情呢？

　　那小鬼到底在——

　　想到這裡，他意識到自己忘了一個重要事實。

　　腦中閃過最壞的可能性。

　　他全速沖出叢林，視野驟然開闊，眼前出現了高聳的木板圍牆。不知何時，他跑到了陵園後面。

　　他透過木板縫隙向內張望，發現凜凜子俯伏在地上。

　　「喂，你沒事吧？」

　　凜凜子一動不動。

　　他四處張望，看見對著叢林的圍牆上開了一扇小門。他拽了拽把手，裡面上了門閂打不開。他繞過圍牆拉了一下對著居住區的門，這扇門能打開。

　　「你有什麼事嗎？」

　　一個頭戴耳機的女人從管理小屋探頭出來問道。

　　大塒穿過墓地，跑向凜凜子。她脖子上纏著鋼絲繩。大塒將她抱起，那張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舌頭也耷拉在外面。

　　凜凜子死了。

　　◆

　　「到時間了。」

　　裡奧·萊蘭德靠在貨台的擋板上，拍了拍駕駛席後窗。

　　「不等剛才那個人了嗎？」

　　「我說到時間了，還不快走。」

　　萊蘭德大吼一聲，司機嘀嘀咕咕地發動引擎，把車開走了。不多時，另一輛翻斗車也跟了上來。

　　大約20個人擠擠挨挨地坐在貨臺上，有一半是萊蘭德帶來的記者和信徒家屬，另一半是自稱想離開喬丹鎮的信徒。這些都是萊蘭德向加州掌權者炫耀自己成果的重要證人。

　　30分鐘後，翻斗車抵達凱圖馬港機場。這裡說是機場，其實只是跑道邊上蓋了一座候機小屋。萊蘭德事先安排了一架「雙水獺」雙發飛機和一架賽斯納飛機，現在都沒到達。

　　他跳下貨台，走進候機小屋正要坐下休息，《舊金山考察家報》的記者和攝影師已經走了進來。

　　「可以拍張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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