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71)_白井智之

七一

　　攝影師格雷戈·羅伯遜將鏡頭對準了他。萊蘭德撫平了襯衫，讓上面的血跡更加矚目。

　　「請問你感覺怎麼樣？」

　　記者托馬斯·雷特曼翻開記事本問道。

　　「非常好。我們成功救出了被困在喬丹鎮的人。這對熱愛自由與正義的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也許是聽見了萊蘭德的聲音，NBC的記者也陸陸續續走了進來。霎時間，簡陋的小屋變成了記者招待會的現場。

　　回答記者提問時，「雙水獺」和賽斯納一前一後著陸了。機長打開登機口，信徒們排隊上了飛機。

　　萊蘭德走出小屋正要登上「雙水獺」，卻看見一個矮小的男人在登機口轉過來，朝他咧嘴一笑，立刻上了飛機。

　　「剛才那人是誰？」

　　「哦，是臨走前跑上車的那個人。」《舊金山考察家報》的托馬斯翻開記事本說，「保安隊的拉裡·萊文斯。」

　　萊蘭德突然有點不放心。這人在離開喬丹鎮時還對他低聲下氣，剛才那個表情卻像在嘲諷他。

　　「找個人去看看他身上有沒有武器——」

　　就在那時，通往喬丹鎮的小路上傳來了引擎聲，接著是輪胎駛過積水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一輛紅色的卡車開上了跑道。

　　「那些人是誰？」

　　卡車穿過跑道，停在「雙水獺」斜前方。大約十個男人從後面的車鬥跳下來，都像遊擊隊員一樣扛著M16突擊步槍和雷明頓M870霰彈槍。

　　「喂，你們想幹什麼——」

　　「砰」，槍聲震動了耳膜。

　　飛機上傳來一陣尖叫。

　　再看登機口，拉裡·萊文斯端著自動步槍，朝乘客不斷射擊。

　　「嗚哇啊啊！」

　　NBC的丹尼埃爾·哈裡斯逃到了「雙水獺」的後輪處躲避，而他的同事鮑勃·布蘭特已經在那裡把攝像機對準了那些全副武裝的人。

　　「開槍！」

　　保安隊長喬瑟夫·威爾遜站在卡車上一聲令下，鮑勃·布蘭特的腦袋頓時開了花，滿是鮮血的攝影機掉落在地上。

　　萊蘭德呆呆地站在跑道上。他想跑，但是兩條腿都不聽使喚。賽斯納那邊的槍聲依舊不斷。

　　「別幹蠢事了。」

　　他好不容易擠出了聲音，乾燥的舌頭仿佛死死粘住了上頜。

　　「這麼做，你們都會完蛋的。」

　　「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喬瑟夫·威爾遜試圖回答萊蘭德，但是槍聲同時響起，他的話並沒有傳到萊蘭德耳中。

　　「——我們早就完蛋了。」

　　喬瑟夫·威爾遜指揮的人民禮拜會保安隊突擊小組花了大約10分鐘，讓裡奧·萊蘭德議員率領的調查團成員和試圖退教的信徒沐浴在槍林彈雨中。

　　NBC採訪團的攝影師鮑勃·布蘭特在「雙水獺」尾翼附近被霰彈擊中頭部死亡。

　　NBC採訪團的記者丹尼埃爾·哈裡斯在「雙水獺」的右翼後方被霰彈擊中左胸部死亡。

　　《舊金山考察家報》的攝影師格雷戈·羅伯遜在「雙水獺」的左翼附近被子彈擊中右肩，因失血過多死亡。

　　人民禮拜會的退教者帕特裡夏·帕克在「雙水獺」的登機口被子彈擊中頭部一側，死在了女兒特雷西面前。

　　率領調查團的裡奧·萊蘭德下議院議員在「雙水獺」的右翼附近被二十餘發子彈擊中頭部及其他部位死亡。他的頭部被完全破壞，腦組織碎裂並散落在血泊中。保安隊員拉裡·萊文斯在賽斯納機艙內向乘客開槍，但是被心懷警惕的信徒按倒，扔出了登機口。機長立刻操作飛機升空，離開了凱圖馬港機場。

　　跑道上只剩下因襲擊嚴重損毀的「雙水獺」貨機，以及十餘名傷者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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