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72)_白井智之

七二

　　▼終局

　　▼1

　　喬丹鎮陷入了一片死寂。

　　900多名信徒聚集在大帳篷中，專心致志地禱告。唯獨吉姆·喬丹像爛醉之人一般叉開雙腿，癱坐在舞臺的椅子上。人們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但他偶爾會咳嗽幾聲，吐出痰液，看來是醒著的。

　　彼得·韋德斯潘掩住面孔，輕歎一聲。

　　下午5點30分，太陽沉向地平線，宿舍的屋頂被描上一道白邊。通往凱圖馬港機場的小路傳來了卡車行駛的聲音。開關車門的響聲落下後，保安隊長喬瑟夫·威爾遜跑進了大帳篷。吉姆·喬丹站起身，張開雙臂迎接了他。

　　「我們攔截裡奧·萊蘭德議員和他的同伴，奪回了錄像。」

　　喬瑟夫興奮地喊道。吉姆剛要露出微笑，喬瑟夫卻說了下去。

　　「但是我們沒能攔住另一架飛機升空。他們正在飛往喬治敦，一旦到達，可能會向大使館請求救援。」

　　木杖掉落的聲響。吉姆雙肩一顫，坐倒在地。議論聲像波紋一般散開。幾個信徒跑上前去，架起吉姆坐到了椅子上。

　　「請放心，就算特種部隊打過來了，我們也會誓死保護教主大人。」

　　「夠了。」

　　吉姆沒好氣地說。

　　周圍的嘈雜頓時平息下來。信徒們屏息靜氣，等待著教主的話語。

　　吉姆沉默了將近5分鐘，最後長歎一聲，神色嚴峻地拿起了麥克風。

　　「是時候離開了。」

　　＊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這是大塒有生以來頭一次發自內心的祈願。

　　老爸被情人刺傷時，乃木野蒜被子彈擊中腹部時，甚至在得知九二男叔叔被黑幫殺死時，他都從未有過這種心情。

　　他為何如此慌亂？

　　因為這種事不應該發生。

　　那個天賦過人並且用自己的天賦不斷救人的有森凜凜子，那個時而跟大塒一起曝光詐騙犯的罪行、時而毫不客氣地指出大塒的錯誤、時而張開雙臂為大塒擋住M1903槍口的凜凜子——竟然死在那樣的人手下，這種事不應該發生。那個人只會欺騙信徒，誘導別人把荒唐的妄想當作現實，那個人只不過是個騙子。

　　「——她死了嗎？」

　　大塒回過頭，女人脖子上掛著碩大的耳機，在他身後注視著屍體。她的衣服上散發著跟屍體一樣令人窒息的氣味，這應該就是之前把Q臭駡了一頓的陵園管理人夏蓉·克雷頓。

　　大塒左手掐住夏蓉的脖子，右手狠狠擊中她的腹部。纖瘦的身子痛苦地弓起，胃液噴濺在了不知何人的墓碑之上。

　　「你……你幹什麼啊？」

　　夏蓉扭過身子想逃出去，大塒從背後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死死按在了圍牆上。

　　「跟……跟……跟我沒關係！」

　　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大塒察覺她後腦勺的頭髮被硬生生拔掉一片，還滲出了血。

　　「你不是偵探嗎？怎麼查也不查就打人，那跟街頭混混有什麼不同？」

　　夏蓉抬手撐起被按在圍牆上的臉，硬張開嘴說。

　　「大塒先生應該認識到一件事，偵探也可能成為加害者。」

　　腦中閃過凜凜子的話語。那時他接到宮城縣警小牛田的委託，調查偵探橫藪友介被殺的案子，但是發表了錯誤的推理，被凜凜子開口警告了。

　　偵探有時也會變成加害者。與那時不同，現在的大塒有了清楚的自覺。

　　既然如此，他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確了。顯然不是繼續折磨這個女人。

　　大塒深吸一口氣，鬆開了女人的腦袋。

　　「你是陵園管理人嗎？」

　　夏蓉靠在圍牆上，緩緩滑坐下來。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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