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你的夏天還好嗎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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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聊地看著電視和鐘錶,等待丈夫的電話。十點,十一點,丈夫還沒回來。我突然預感到他今天不會回家了。他從未夜不歸宿,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很焦急。躺在床上,幾次起床去解並不暢快的小便。想打電話,猶豫片刻還是算了。已經十二點了,我還是按了重撥鍵。漫長的信號音之後,丈夫接了電話。 「哦,老婆。」 「還不回來?」 丈夫的聲音比剛才更焦躁,說早晨才能回去,還解釋說他的頂頭上司連岳母的葬禮都沒參加。我什麼也沒說。丈夫保證說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了。 「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打電話,知道嗎?」 「……」 「生氣了?」 「……」 丈夫屏住呼吸。 「哥哥。」 丈夫高興地說: 「嗯,怎麼了?」 「今天早晨太吵了,我睜開眼睛一看,以前我們看過的那棵樹,那棵樹倒了。可是,那時候……」 「老婆,我現在接電話不方便,明天見面再說,好嗎?」 關上燈,我躺下了。窗外依稀傳來汽車的聲音。「他會不會有別的女人了?」我搖了搖頭。我曾試探著問過,丈夫責怪我說:「婚外戀也得有錢才能玩。」他嘴上這麼說,似乎又很滿足於我的緊張。事實上,最近丈夫帶回的東西和錢數跟從前沒有差別。分娩臨近,幾乎不能同房,可是我們仍然恩愛有加。當然,戀愛時的緊張和激情減少了,不過彼此的身體如水乳交融般的舒服感覺也不錯。我們像尋找枕邊水似的相互摸索,隨即糾纏在一起。不是刺激地衝浪,而是在深水裡游泳,平平淡淡而又模模糊糊。我們就這樣貪戀和依賴著彼此的身體。涼颼颼的風從窗戶吹來。那是清爽的,令所有人安心的風。大自然貌似廣闊,實則並不寬容。愉悅的空氣在鼻孔裡穿梭。我把手放在肚子上,思考著我們的未來。 「到了冬天,一切都會好起來。公司穩定下來,蟲子減少,我們也有了孩子。間歇性的憂鬱和善變就像害喜,都會消失。我和老公的房事也會更加順暢。」 職場上馬不停蹄的丈夫讓我心生憐憫。這樣的生活至少還要持續幾十年。我那不諳世事、靦腆羞澀的愛人啊。我盯著天花板胡思亂想。要不要把各種繳費換成自動轉賬;要不要再去抗議經常拖延時間的乾洗店;還有在同學積極慫恿下買進的基金,從沒想過上漲的300萬元基金什麼時候贖回;萬一分娩過程中發生意外,他會怎麼樣……我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根本無法入睡。我用被秋風吹得乾爽的被子裹住身體……突然間,我感到毛骨悚然。窗邊似乎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風嗎?」 我抬頭往窗邊看去。四周已經黑了,什麼也看不到。應該沒什麼吧,我準備繼續睡覺。我摸著手機,安撫著想給丈夫打電話的心。我不想讓丈夫覺得我糾纏不休,也擔心會妨礙他工作。我也的確有點兒失落。我換個姿勢,蜷縮起身體。那個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像什麼東西在抓撓鐵絲做成的防蟲紗網,又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彈起的聲音。我抬頭盯著窗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很緊張,遲疑著欠起上身。聲音戛然而止。我一動不動地坐著,等待後續反應。那邊沒有任何反應。 「最近太敏感了。應該沒事的。」 剛剛躺下,先前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的動作更顯積極。我乾脆起來開燈,小心翼翼地走向傳出聲音的地方。我看見紗窗微弱而有規則地搖晃,以及紗窗後面,貼在狹窄欄杆上蠕動的物體……我靠近那個黑乎乎的東西,不禁大驚失色。一隻大壤蟲正不知疲倦地用頭撞紗窗,似乎想鑽進房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蟲子,身體像小南瓜,全身長著肉麻的絨毛,淡綠色的後背上嵌著清晰而華麗的斑點。它比我以前見過的所有害蟲更大,更可怕。我僵住了,一動不動地站了很長時間。真是不可思議,這傢伙怎麼會爬到這兒呢? 「怎麼辦?」 我看了看放在枕頭下面的手機。 「深更半夜的又說蟲子的事,丈夫該多討厭啊!本來他就有點兒疏遠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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