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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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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說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去別處,去別處。」 「瑞允,我真的很想住在這兒,嗯?我們就在這裡住下吧,就一夜,好不好?」 「我不要。」 「我什麼時候這樣求過你?」 「恩智,這是財政戰略。我們的錢都快花光了。」 「不,是真的。我還聽說見到的不是普通人。」 「……那是什麼?」 「是這樣的,住在這裡的人……」 「哦。」 「能見到最想見的,已經死去的人。」 「……」 她們被安排在二樓盡頭的房間。瑞允始終堅決反對住進「尼克塔」,恩智卻苦苦哀求,她只好投降。本來和恩智的關係就有點兒尷尬,她不想因為這件事徒添煩惱。竟然說什麼鬼魂,恩智怎麼會相信這種不可思議的謠言呢?瑞允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客房角落。比起外面的天氣,房間裡的空氣有些陰冷,這讓她很不高興,「就忍這一天。」 下午轉眼就過去了。她們包了一輛三輪車,遊覽了距離市區較遠的兩三個地方,很快就天黑了。瑞允給了比實際年齡顯老的三輪車司機1美元小費。這名青年名叫桑梁,接連給她們做了三天嚮導,已經很熟悉了。看到和自己年齡相仿的韓國女子給自己買煙和飲料,親切地對待自己,他心存感激。回賓館之前,他把她們帶到一個髒亂的露天店鋪,給她們買了傳統飲料和雞肉串。這意味著他把瑞允和恩智當成了「朋友」。 回來的路上,恩智指著落日問桑梁,太陽用柬埔寨語怎麼說?桑梁露出不規則的黃牙,回答說「科納伊!」瑞允跟著桑梁小聲說「科納伊」。她想起自己在泰國和柬埔寨從沒學過當地的語言。兩人回到住處,洗乾淨粘在鼻孔和耳朵眼,以及全身的灰塵。瑞允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恩智正聽著音樂和男友通電話。恩智像小鳥,嬌滴滴地說「我想你」。瑞允趴在床上寫日記。她不再把日記讀給恩智聽了。恩智似乎也不想主動要求她讀。兩個人尷尬地做著各自的事。 恩智擔心瑞允會不會在日記本上寫自己的壞話。她本人對瑞允也滿是不快,這才有了這樣的疑心。回國之後,恩智迫切要做的就是在男友面前把瑞允罵個狗血噴頭。這個決心在某種程度上支撐著恩智。有一次,瑞允想起了分手的男友。他對自己那麼狠心,可是自己第一次出國,吃美食、賞美景,卻想起了敬民。為什麼和敬民都沒去過濟州島?瑞允在旅途中給敬民打過一次電話,而且是在深更半夜,瞞著恩智用公共電話打的。也許是覺得電話號碼陌生,對方很快就接起了電話。儘管下了無數次決心,「不要這樣」,然而聽到敬民的聲音,瑞允還是問出了平時自己絕對不會問、現在想起來依然面紅耳赤的幼稚問題: 「你遇見我,是不是很不幸?」 說完,她立刻就後悔了。對方沉默良久。瑞允急了,正想辯解的刹那,終於聽見了敬民低沉的嗓音: 「不是。」 「……」 「不是這樣的。」 「……」 「痛苦不是因為不幸……而是因為等待幸福的過程太乏味。」 恩智從MP3裡找到《哥德堡變奏曲》,按下播放鍵,關燈。恩智側身而臥,蜷縮身體,聽著從音箱裡流出的變奏曲。「二〇〇〇年代來到柬埔寨的韓國女人聽著一九〇〇年代的格倫·古爾德演奏一七〇〇年代巴赫創作的音樂」,「好奇怪,好驚人」,她暗自思忖。也許世界早已經設定好了程序,讓「不可能相遇」或「沒想到會相遇」的事物「相遇」。不過,恩智聽這首曲子卻是另有原因。她看出瑞允也喜歡。兩個人躺在床上,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許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瑞允先開口了。瑞允低聲說出了像是暗號的話: 「南新義州柳洞朴時逢方……」 恩智抬起頭來。 「什麼?」 「白石的詩,在沒有妻子、沒有家的情況下進入木匠的倉庫,看著天棚喃喃自語……」 「我還以為……然後呢?」 「這不是抄寫的南新義州什麼朴時逢的地址嗎?」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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