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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嗯,那個,當時我一時沒想起來,就回答說不認識。可是後來好好想了想,又想起來了。只是啊,我不知道他姓什麼,所以啊,一開始沒想起來……」

  「嗯。」

  電話那頭的女性工作人員見對方始終不說自己的目的,著急起來。

  「嗯,我想起了那個人,所以就想問問您,貴署打電話找我是什麼事?」

  「您知道給您打電話的人是誰嗎?」

  「啊,不知道,我沒聽清……我只清楚地聽到上野警署……啊,對了,是一位男士。」

  「那我們這邊打聽的那位先生叫什麼名字?」

  「啊,嗯,大西。大西直人。當時我一時沒想起來……」

  「當時打電話給您的人還說了什麼?」

  「啊,沒有。上來就說這個名字,問我認不認識。」

  「如果不知道連絡人的名字,我們這邊很難查詢。而且,如果連絡人沒有跟您說過別的,原則上我也不能告訴您詳細情況。」

  「為、為什麼?」

  「這是規定。」

  對方立即說道。優馬無言以對。

  「……總之,我先查一下,然後讓連絡人給您打電話,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和聯繫方式嗎?」

  雖然優馬在心裡進行過各種模擬練習,想像自己被問各種問題時應怎麼回答,可一旦真的打通電話,嘴又不聽使喚了。

  「喂,您的聯繫方式是?」

  「啊,不用了,我回頭再給您打吧。」

  優馬剛說完,那個女性工作人員的態度就立馬轉變,只是敷衍了一句:「那我查一下。」可是聽那口氣,也許根本不會真的去查。

  「拜、拜託了。」

  除此之外,優馬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對方掛斷了電話。優馬遲遲未能走出公共電話亭,心裡產生再打一次電話的衝動,想問一下八王子兇殺案的調查有沒有什麼進展。但是,總機話務員不可能對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講案件的進展。這時,他突然意識到:「說是意外,說直人可能遇到意外就好了。」但是,他沒有勇氣再打一次電話。

  優馬走出公共電話亭,又打開手機上的雅虎新聞主頁,依然沒有發現八王子凶案的相關消息。

  銀行的百葉門已經拉下。優馬坐在銀行前面的石階上,想靜下心來好好想一下,可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太多,根本無法集中精力。

  不知不覺地,最近一直都在網上查詢有關八王子兇殺案的信息,到各種報紙和雜誌的網站甚至各種論壇尋找可能與直人有關的消息。只是,找來找去也沒找到。相反,對山神一也的瞭解越多,發現他和直人的形象越來越遠。

  有本雜誌刊登了一篇報道,是對一個曾與山神一也同居的女人進行的訪談。當時兩人好像都剛剛二十出頭。

  報道內容如下:

  「最近我因為山神的事備受困擾。我們的確曾住在一起半年左右,但我們並不是戀人關係。當然,對於他犯下的殺人案以及犯罪動機什麼的,我也完全不知情。

  「我在六本木的一家酒吧當陪酒女郎時認識了山神。當時他在一家餐館打工。一天,他跟那家餐館的老闆來到酒吧。後來他就自己來了。感覺他和一般的客人不同。至於哪兒不同,我也說不清楚。後來我們開始在酒吧外面見面。雖然也會發生肉體關係,但他跟我見面的主要目的好像不是為了這個,而是要我陪他一起去小鋼珠店或溫泉健康樂園。當時,有些客人會向我示愛。我也經常找山神商量如何擺脫這些人的糾纏。

  「後來,山神就住進了我家。與其說住在一起,不如說他只是在我家留宿更合適。我那些女同事都以為他是我養的小白臉,但其實不是。他自己也在工作,從來沒有開口向我要過錢。

  「我們只是因為脾氣合得來才住在一起的。真的,只能這麼說。山神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的感覺是,他有趣,搞笑,感覺只要過好當下的每一天就好,從來不想未來怎樣。

  「如果稍微往壞處說,那就是有些賊痞子性。山神離開這裡之前不久,我身邊有兩三個朋友接連丟了錢包。她們的錢包在餐館、酒館或夜總會丟失的時候,每次都有山神在場。

  「當然,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錢包是山神偷的。當時在場的還有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女孩,但我心裡卻懷疑他。

  「山神突然離開了我家。我覺得他可能是找到了別的和他脾氣相投的人。以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面。

  「當時的生活狀態嗎?我倆當時都是上晚班,中午過後才起床,在家看新聞廣角,懶懶散散地過日子。有時候興致起來,就去小鋼珠店打打老虎機,然後各自去自己的店裡上班。一起生活的那段期間,我倆都換了幾次工作。山神曾在池袋的雷鬼音樂酒吧和澀穀的法國餐廳打工。

  「有一次,山神和隔壁的鄰居打了起來。一對年輕的戀人搬到隔壁。他們經常開大音量聽音樂,叫朋友來家裡聚會歡鬧。如果太吵,山神就踢牆,很用力,有時我都怕他把人家的牆給踢穿了。還有,如果隔壁傳來笑聲,他也會大笑,笑得比對方更大聲。有時還特意跑到陽臺上去笑。

  「我還記得,後來只要隔壁稍微有點聲音,山神就去跟人家大吵大鬧。對方可能害怕,就搬走了。他平常是個很溫和的人,但一有不如意的事馬上就會不高興。他心情好的時候說話就很有意思,而且我覺得他也挺受歡迎的。

  「山神說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會喜歡自己。見到那種人,他就會投懷送抱。具體情況我不知道,但我想應該不只是女人。有像我這樣的陪酒女,也有像黑幫的男人。有一次他還跟我說有個男人在葉山有棟大別墅,讓他隨便用,約我一起去。

  「我感覺他應該也吸過毒,不多,也就是玩玩的程度。我沒吸過。

  「我還偶然看到山神的手機裡有幾張所謂的床照。當時我以為,他是個男人,所以才傻乎乎地向我炫耀他睡過的女人有多少。他打工的工資並不高,可是花錢卻大手大腳的。

  「我雖然不認為他曾向女人伸手要錢,但也不敢斷言他沒伸手要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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