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蘋果酒屋的規則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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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看起來有點軍營的色彩,不過由於有很多私人物品而少了幾分嚴肅的成分。比如說這裡掛著許多窗簾,荷馬看得出來,如果不是有些褪色,它們原本可以用在華辛頓家餐廳的窗戶上,事實上,它們也正是來自于華辛頓家的餐廳。在周圍的牆板上,掛著幾幅風景和動物畫,荷馬從中感受到一種特別誇張的寧靜。這些畫掛的位置非常奇怪,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因此,荷馬推測它們的作用大概只是為了遮住牆上的洞眼,這些洞眼也許是腳踢出來的,也許是拳頭打出來的,還可能是腦袋撞出來的。隱約之中,荷馬覺得這裡彌漫著一種集體宿舍固有的憤怒與不寧,這使他想起了在聖克勞茲男孩部度過的近二十年的時光。 「這是什麼地方?」荷馬問米尼·海德。這時,雨點正猛烈地敲打在鐵皮屋頂上。 「蘋果酒屋。」米尼回答。 荷馬又問:「可這些床是給誰睡的呢?誰待在這兒?這兒有人住嗎?」這裡乾乾淨淨,但明顯看得出有人居住的痕跡。他想起了聖克勞茲那破敗的工人宿舍,無數的伐木工和鋸木工就是在那兒耗盡了他們的一生。 「這是採摘工的宿舍,」米尼·海德說,「每到收成時節,採摘工就住在這兒,他們都是四處流動的臨時工。」 胖朵特放下手裡的拖把和水桶,接著說:「這兒是給黑人睡的,我們每年都給他們收拾一番,不僅要大掃除,還得幫他們重新粉刷一遍。」 「我得替榨汁板上蠟了。」米尼·海德說完就走了。他認為洗洗刷刷是女人的活兒,儘管荷馬和華力在雨天也常幹這類活兒。 「黑人?那些採摘工是黑人嗎?」荷馬問。 「是啊,有的黑得像木炭似的,」弗洛倫斯·海德說,「不過他們人還不錯。」 「他們人都很好!」米尼對著這邊高聲說道。 「有的比某些人還要好!」胖朵特話中有話地說。 「就像我認識的某些人。」愛琳·提克姆邊笑邊說,仍不忘將有疤的那邊臉扭向一邊。 「他們人很好,是因為華辛頓太太對他們好。」米尼在濺有蘋果渣的榨汁設備旁朝這邊大聲說。 整個酒屋內泛著一股醋酸味,是陳年的蘋果酒散發出來的,味道雖然強烈,卻並不令人難受或噁心。 黛布拉·培迪格魯與荷馬共用一個水桶,她在洗拖把時朝荷馬嫣然一笑,荷馬也小心地對她笑笑,心裡卻尋思今天下雨華力會在哪裡幹活,以及雷蒙工作的情形。雷蒙這會兒也許正戴著閃閃發亮的防水帽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搏擊,要不就是在果園的「二號」建築裡修理蘋果採摘機。 格雷絲·林奇正在蘋果酒屋的廚房裡使勁地擦洗油布檯面。荷馬暗暗感到吃驚,他事先居然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甚至沒發現她是和他們一同來的。露易絲·托貝把香煙吸到只剩煙屁股,往門外一扔,然後說,她的拖把擰乾器出故障了。 「好像是卡住了。」她惱火地說。 「露易絲的拖把擰乾器出故障了!」胖朵特幸災樂禍地說。 「可憐的露易絲,你那玩意兒卡住了,是吧?」弗洛倫斯也笑著起哄,逗得胖朵特哈哈大笑。 「哦,閉嘴!」露易絲罵著,狠狠地踢了擰乾器一腳。 「你們那兒出什麼事兒了?」米尼提高嗓門問。 「露易絲的擰乾器使用過度,出毛病啦!」胖朵特大聲回答。荷馬看了看露易絲,只見她氣呼呼的;他又看了看黛布拉,發現她滿臉通紅。 「露易絲,你那可憐的玩意兒是使用過度了嗎?」愛琳·提克姆也來湊趣。 「露易絲,親愛的,你一準是往擰乾器裡塞的拖把太多了!」弗洛倫斯·海德說。 「你們發發善心吧!」米尼大聲說道。 「起碼有一根拖把使用過度,這點兒准沒錯!」胖朵特說。露易絲也被這話逗笑了。她轉頭看著荷馬,荷馬連忙移開視線。黛布拉這會兒也在打量他,他連忙又躲開黛布拉的目光。 午餐歇工時,赫伯路過蘋果酒屋,走進來便說:「哇!都過了一年了,這地方居然還透著股黑鬼的味道!」 「我看只是醋味。」米尼道。 「你該不是說你聞不出黑鬼味吧?」赫伯反問他,然後又問露易絲:「你聞到沒有?」她聳聳肩。赫伯又問荷馬:「你呢?你聞到沒有?」 荷馬答道:「我只聞到醋味,還有陳年的蘋果和蘋果酒味。」話音剛落,就瞥見一隻安全套朝他飛來,他一伸手,及時接住了。 「你知道黑鬼怎麼使用這玩意兒嗎?」赫伯一邊問,一邊又朝露易絲扔過去一隻安全套,露易絲毫不費力地接了個正著——她大概做好了安全套隨時朝她飛來的準備。「露易絲,示範一下,讓他看看黑鬼是怎麼使用這玩意兒的!」赫伯命令道。這時,其他女工的臉上都呈現出厭煩的神情,顯然是看膩了這一套。黛布拉緊張不安地望著荷馬,卻故意不看露易絲。露易絲自己似乎也既緊張又不耐煩,她撕開包裝袋,取出安全套套在食指上,她的指甲尖正好抵住安全套乳頭狀的頂端。 「有一年,我跟那些黑鬼說,如果他們不想得病或者再生孩子,就得把這玩意兒套在他們的傢伙上。」赫伯說著,抓住露易絲戴了安全套的手指,抬起來讓大家參觀,然後接著說,「結果到了第二年,他們都說這玩意兒根本不管用,他們說已經照我示範的那樣把安全套套在指頭上,可一轉身,他們照樣得病,照樣生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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