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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平面國的女性 要是你覺得長著尖角的士兵可怕,那麼你一定可以想像平面國的女性比士兵更加可怕。如果說士兵是楔形的話,那麼女人就是針形的。平面國的女人簡直銳不可當——至少她們的兩端是像針尖一般鋒利的。再加上女人還能隨心所欲地使用隱身術,讀者應該能夠想像,她們絕對不是一群好惹的生物。 講到這裡,一些年輕的讀者可能會問:平面國的女人是怎樣讓自己隱身的呢?雖然我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自明,但是為了照顧那些最不愛動腦子的讀者,我還是用幾句話來把這個問題解釋清楚吧。 請讀者將一根針放在桌面上。然後,讓你的目光與桌面齊平,從側面去看這根針。此時,你會看到一整條線段。但假設你迎著針尖的方向看桌面上的針,你就只能看到一個點——此時這根針就隱形了。我們平面國的女人就是這樣隱身的。當女人把側面對著我們時,我們能看到直線形的她;而假如她把線段的一端——也就是她的眼睛或嘴(對我們來說眼睛和嘴是同一個器官)對著我們,我們就只能看到一個很亮的點。女人還可以轉過身去,用線段的另一端對著我們,由於這一端的亮度較低——幾乎和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暗,這個底點就可以發揮隱形斗篷的作用。 現在,連空間國最笨的人也該明白平面國的女人有多危險了吧。在平面國中,中產階級的三角形雖然很受尊敬,但他們的角也是有點危險的。如果我們撞上一位體力勞動者,身上就會留下傷口;如果我們撞上一位軍官,就免不了要受重傷;哪怕輕輕碰一下士兵的尖角,都會帶來死亡的風險——所以,假設我們撞上一個女人,除了立刻死得透透的以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結果呢?可是當一個女人隱身時,或者說當她看起來只是一個幽暗的點時,就算是最謹慎的人也很難完全避免撞上她們呀! 為了儘量降低這種風險,不同的州在不同的時間頒發過許多管制女性的法令。在氣候不那麼溫和的南方,由於引力較大,人們更容易碰巧發生非自主的運動。於是這些地區的女性法自然比北方嚴格得多。雖然各州的法律不盡相同,但以下的這段總結也許能讓讀者大致瞭解平面國的女性法典: 第一,每棟房屋都必須在東面設置一個入口專供女性進出。所有女性都必須通過這個入口「以得體而有禮貌的方式」進出房屋。①房屋西側的入口供男性專用,女性不得從西側的入口進出房屋。 ﹛①當我在空間國遊歷時,我發現空間國的某些宗教場所也有類似的規定。這些宗教場所為村民、農民,以及寄宿學校老師設置了一個專用入口(引自1884年9月號的《觀察者》,第1255頁),並且這些人必須「以得體而有禮貌的方式」由該入口進出宗教場所。——原注﹜ 第二,在任何公共場合活動時,所有女性都必須持續不斷地發出「和平叫聲」,否則會被判處死刑。 第三,如果女性患上任何導致不自主運動的疾病(如聖維塔斯舞蹈病、驚厥、伴隨強烈噴嚏的慢性感冒等),並經適當程序確認患有這類疾病,則這些女性必須被立刻處死。 除了上述法律以外,有些州還頒佈了一些額外的法條。有些州的法律規定,所有在公共場合站立或走動的女性都必須持續不斷地自右向左晃動尾部,以保證站在其身後的人能看清她們。不遵守這條法律的女性會被判處死刑。 另一些州的法律規定女性在外出時必須有兒子、僕人或丈夫跟隨。還有一些州的法律乾脆規定女性只能在參加宗教慶典時外出,其他時候一律只能待在室內。但是,最富智慧的圓形階級和政治家們已經發現,通過法律過度限制女性的自由是很不明智的。這類法律不僅會削弱女性的體格,減少女性人口,還會造成更多的家庭謀殺案件。總之這類法律對立法州而言是得不償失的。 把女性關在家裡或限制她們在室外的行動自由會激起女性的憤怒。一旦女性心情不好,她們就很容易拿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出氣。在氣候不那麼溫和的地方,有時整個村莊的男人會在一兩個小時之內被女性暴動者殺光。因此,前文中提到的三條法律對於管理水平較高的州來說已經足夠了。我們可以把這三條法律當作平面國女性法典的一個粗略的垘本。 畢竟,要想保證國家的安全,不能主要靠立法限制女性自由,而是得靠保護女性的權益。雖然女性只要向後一戳就能立刻殺死受害者,但是如果不能立刻將尾端從受害者掙扎的身體中拔出來,她們自己脆弱的身體也會裂成碎片。 其實,有些婦女問題不必訴諸法律,只要靠社會風氣的力量就能解決。之前我說過,在一些不那麼文明的州裡,法律要求婦女身處公共場合時必須不斷地自右向左晃動尾部。事實上,在文明程度較高的州裡,根本用不著法律的約束,任何一位稍有教養的女士都會自覺地這樣做——而且有史以來一直如此。每一位受尊重的女性都天生具有這樣的本能,若是哪個州必須靠立法的方式來強迫女性踐行她們的自然天性,那麼這對整個社會而言無疑是一種恥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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