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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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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歪著腦袋想,一邊拆開信。裡面是一張信紙。我的目光落在這張信紙上,怎麼說呢,一刹那,大腦一片空白,陷入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狀態。 ︻ 藤井樹: 你好嗎?我很好。 渡邊博子 ︼ 這就是全部的內容。 「這算什麼?」 這不只是意思含糊不清了,幾乎是毫無意義。我想思考,空白而凝滯的空間卻在大腦中一味膨脹,或許是因為發燒。我就這樣滾倒在床上。 「渡邊博子,渡邊博子,渡邊渡邊博子渡邊渡邊博子渡邊渡邊博子博子渡邊……」 我像念經一樣反復念叨這個名字,大腦裡卻沒有半點記憶復蘇的端倪,什麼都想不起來。越琢磨越覺得這封信是個謎,最要命的是它簡短得無與倫比。撲克遊戲裡,我最擅長的就是複雜的Seven Bridge。不知為什麼,玩簡單的抽對子我卻老是輸。所以說這封信準確地抓住了我的弱點,相信大家很容易理解。 外面傳來摩托車冷漠的聲音。從窗戶看出去,透過籬笆,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利滿正要回去的身影。 看樣子再研究下去也不會有什麼進展。我把信放在桌子上,又鑽進被窩。 暮色深重的時候,我從淺睡中醒來,睜眼一看,屋子裡幾乎全黑了。我一時還留戀被窩的舒適。這時,媽媽已經回來,開始準備晚飯了。我一邊聽著炸東西的聲音,一邊尋思,太油膩的飯菜恐怕不適合生病的身體。想著想著,我又昏睡過去。 夢中,煎鍋裡的油炸聲幻化成了雨點的聲音。 雨中,我在操場上奔跑。是中學的操場,奔跑的也是中學時代的我。我被淋成了落湯雞,卻只是一言不發地跑著。啊,這樣下去要感冒的。這樣想著,夢中的我仍然停不下腳步。這時,雨變成了雪,我凍得上牙打下牙,但還在繼續跑。 醒來時,全身已被汗濕透。窗外竟真的下起雪來。一看表,已經十點多了。晚飯時間早過了,它無情地遺忘了我。 「我不知道你在樓上啊。」媽媽對我說道。 我不滿地鼓起腮幫子。 仔細一想,媽媽連我感冒請假的事兒都不知道。 我獨自一人坐在餐桌旁。主菜是炸魚。在夢裡淋了雨的我,面對一盤子冷透了的菜根本打不起精神。 「怎麼?沒有粥啊?」 「你自己做吧。」 「那算了。」 狡猾的女兒很清楚,這樣一說,媽媽別無他法,什麼都會幫她做。媽媽顯得很不耐煩,把鍋架在灶上開始煮粥。 「莫名其妙的信?不幸的信?」 「好像不是吧。」 我喝著煮好的粥,提起剛才的信。 「神戶的渡邊小姐,媽媽有印象嗎?」 「渡邊小姐?」 「渡邊博子。」 「是你認識的吧,只是忘了。」 「不是說了沒這回事嘛,我絕對不認識叫渡邊博子的人。」 「……」 「這實在太奇怪,太離譜了。你說呢,爺爺?」 我喊隔壁的爺爺。爺爺正在起居室裡看電視。 「嗯,是很奇怪。」 爺爺似聽非聽,卻為了加入這個話題的討論,一隻手拿著電視遙控器,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這就是藤井家的全部家庭成員,略嫌不完美的家庭結構。我卻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這樣剛剛好。 「都寫了什麼?」媽媽問。 「你好嗎?我很好。」 「然後呢?」 「只有這些。」 「這是什麼意思?」 「想看看嗎?我去拿來。」 然而,媽媽一副「這事怎樣都無所謂」的表情,對正要站起身的我說道: 「吃完飯把藥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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