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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章

  這封信是三月初送達小樽地區的。一直處於感冒邊緣的我,終於在那天發病。那天早上第一次量體溫就是三十八度五。我給工作的市立圖書館打了電話請假。做完該做的事後,我跳上尚有餘溫的床,享受了一個回籠覺。早飯吃得晚,吃完後,我在起居室的躺椅上又睡了一覺,郵遞員的摩托車聲打斷了我淋漓盡致的酣睡。

  郵遞員利滿,怎麼說呢,是個沒頭腦的淺薄男人,一看見女孩就非打招呼不可。而且,他那有特點的大嗓門時常讓我的精神驟然緊張起來。像這樣身體特別不舒服的時候,情況就更嚴重。不過那天我判斷力遲鈍,把這些事忘得一乾二淨,稀裡糊塗地就把門打開了。還沒梳的亂蓬蓬的腦袋,遮住半邊臉的大口罩,羊毛衫下穿著的睡衣,都處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總之,就是這麼狼狽。利滿在院門那邊用又驚又喜的眼光頻頻打量我這副模樣。

  「咦?今天在家啊。」

  我趿拉著拖鞋的兩隻腳停了下來。

  糟了!腦袋昏昏沉沉,想到這點時,已經晚了。

  「休息呀?」

  「……」

  「戴著口罩,是感冒了吧?」

  「……」

  「今年的感冒真夠厲害的。」

  我呢,打算採取以守為攻的策略,不過,這個傢伙似乎會一直喋喋不休下去。我鼓起勇氣,跑到郵箱那裡。

  「哎,我這兒有電影票,一起去看吧,週六怎麼樣?」

  利滿叫嚷著,我聽也不聽,從郵箱裡取出郵件,飛快地掉轉頭,一口氣飛奔回屋。

  「喂,阿樹!」

  我不顧一切地關上門。就這麼一個來回,對於當時的我而言,也像是做了一次劇烈的運動。我心跳得厲害,剛走到玄關就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全是利滿害的!這個利滿又開始反復按我家的門鈴。我抑制住怒火,沖著對講器喊:

  「怎麼了?什麼事呀?」

  「阿樹,你掉了封信!」

  外面響亮的喊聲和對講器裡傳來的聲音重疊著,那聲音好像期待嘉獎的孩子一樣,勁頭十足。

  「是嗎?不好意思,幫我放在郵箱裡吧。」

  利滿沒有回答,卻傳來了開鐵柵欄門的沉悶響聲。

  別隨便進來啊!

  利滿不理會我內心的抗議,擅自闖進院內,咚咚地敲起了玄關的大門。

  「阿樹!你的信!你的信!」

  利滿一邊不斷敲門,一邊喊著。

  我頭昏眼花,又一次趿拉著拖鞋,打開了門。

  本以為利滿就在門外,不知為何,他背對著我正朝庭院方向頻頻鞠躬。我還當他對誰行禮,原來是我爺爺。爺爺從院子裡的薔薇園後一臉嚴肅地探出頭來,沖我擺擺手,示意沒事,又消失在花木叢中。

  「你叫的聲音太大了。」

  「抱歉……啊,你掉了這個。」

  利滿遞過來一封信,大言不慚地開口說道:

  「是情書吧?」

  對於這種總是拿戀愛或性開玩笑的無聊傢伙,我身心兩方面都無法接受。我幾乎立刻火冒三丈,左手猛地奪過信,右手一把鎖上了門。這一系列動作都是身體的自然反應。恐怕門那頭的利滿一時間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剩下張大嘴巴發呆的份兒了。

  我把郵件分門別類,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都放在廚房的餐具櫃上,然後上了二樓。只有一封寄給我的信,就是利滿拾到的那一封。一看寄件人,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渡邊博子,地址是神戶市。

  神戶的渡邊博子……

  神戶?這恐怕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觸到這個地名。知道倒是知道,僅僅是知道而已。神戶的渡邊。渡邊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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