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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照片下面還加上了注釋,寫著「藤井的Last Run!」。博子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儘管覺得有點對不起阿樹。

  廚房裡水燒開了,傳來水壺的鳴叫聲,安代站起身來。

  「吃蛋糕嗎?」

  「啊,不用了……」

  「是Comme Chinois的。」

  「那好吧。」

  安代離開了房間,博子仍牢牢地盯著相冊,一頁一頁認真地搜尋著不知會在何處出現的他,連最後一頁的名單都不放過。博子用手指尋找著他的名字。

  「藤井樹……藤井樹……」

  就在指尖捕捉到那個名字的瞬間,博子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奇妙的想法。

  博子從他的桌子上找了支筆,伸出手掌,忽然轉念,又卷起袖子,把住址抄在雪白的手腕上。

  小樽市錢函二丁目二十四番地

  安代端著蛋糕和紅茶進來時,博子雪白的左手腕已經縮回羊毛衫的袖子裡了。

  「在盤算什麼呢?」

  安代的聲音嚇了博子一大跳。

  「什麼?」

  「秋葉他們,在盤算什麼呢?」

  「啊?噢,他們說今天晚上要偷襲。」

  「晚上要偷襲?」

  「聽說他們晚上要偷偷地去掃墓。」

  「噢,是這樣啊。」

  安代看上去雖然很吃驚,但也有些歡喜。

  「這樣一來,那孩子今晚也睡不成了。」

  那天晚上,就在秋葉他們可能在實施計劃時,博子開始給阿樹寫信,寄往左手腕上寫著的那個地址。

  如果照安代所說,那裡已經成為國道的路基,信是絕對寄不到那個地方的。這應該是一封哪兒都寄不到的信—正因為哪兒都寄不到才有意義。因為,這封信是寫給已經不在人世的他的。

  ︻
  藤井樹:
  你好嗎?我很好。
  渡邊博子
  ︼

  信的內容不過如此。反復考慮,揉皺了很多張信紙,最終寫成的信只有這幾個字。博子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但她卻喜歡這麼短,這麼簡潔。

  他肯定也會喜歡的。

  博子把這封信連夜投進附近的郵筒。這盞特殊的河燈③在郵筒底部發出微弱的沙的一聲,結束得意猶未盡。

  ﹛③日本有在盂蘭盆節放河燈的習俗,表達對逝去親人的悼念。﹜

  這是在藤井樹的祭日裡,博子的一個陰謀。

  雪依舊紛紛揚揚地飛舞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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