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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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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冷冰冰的視線投向他。「你已經忘了?」 「怎麼會?我可沒忘。」 「你這個人,怎麼說他也是你老婆的大哥啊!」 「我說我沒忘。」 「反正大家都不記得死人的事。」 「嫂子……」 阿部粕被窮追猛打,十分窘迫。我不由得笑了出來。但媽媽緊跟著又補充了一句,我把笑憋了回去。 「父親患感冒而死,女兒還一點都不吸取教訓。」 「撲哧……」 媽媽回頭問:「有什麼不對嗎?」 沒必要解釋,我默不作聲,不想再惹她了。 「哈哈哈!」 車內狹小的空間被「狒狒」的笑聲淹沒了。他樂得臉都抽筋了。 本來是去看房子,車卻先開到了市中心的紅十字醫院。媽媽他們事先計劃好了。 「沒想到吧?你中計了。」 媽媽和阿部粕扔下這句令人憎惡的話,看房子去了。 我到底多少年沒來過醫院了?雖然不太確定,不過,自從初中三年級以來,我就沒踏進過這家紅十字醫院。 我無法忘記,爸爸就是在這家醫院咽氣的。雖然被媽媽突然扔在這裡,但一想到這件事,我就不願意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別人和我自己一樣,都毫不懷疑地認為我討厭醫院。沒錯,這裡就是讓我飽受心靈創傷的地方。然而,媽媽完全沒有這種感性,連治鼻竇炎這種小毛病也平心靜氣地進出這裡。相反,有時不過是電視劇中要出現有人病死的場面,她就眼淚汪汪,趕忙把電視關了。她那種感性,我就沒有。 爸爸突然去世,沒有給當時的我帶來應有的悲傷,我甚至不記得自己哭過。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親人的死亡,我陷入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思考中。一切就這麼結束了。我當時就是這種感覺。剩下的印象不過是沉重、暗淡、莫名其妙的淡淡的空虛。 醫院特有的味道肆無忌憚地刺激著那時的記憶,我徹頭徹尾地變得沉重、暗淡,感到一絲絲空虛。候診室裡的書架上擺了一整套漫畫書,我隨意從中抽出一本,坐在長椅上。 我的候診編號一直閃爍在液晶顯示屏最後的位置,總也不向前走。這段時間,我已經讀完了五本漫畫書。看得差不多了,就換成《新潮週刊》。我胡亂地翻著,不知不覺打起盹兒來。 就這麼點時間,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中學時代的我、媽媽,還有爺爺。我在路上發現了一個結冰的大水塘,於是助跑幾步,順勢在上面滑起了冰。 「當心!」 身後傳來媽媽的叫聲。 這或許不能說是夢。為什麼呢?因為這是現實中發生過的事,就是爸爸去世那天,從醫院回來的路上的情景。我可能是似睡非睡地打著盹兒,想起了這件事。 「藤井!」 突然被叫到,我醒了。 「藤井樹!」 「到!」 我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腦海裡有人和我一起應了一聲「到」。 難道?現在…… 不可思議的是,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那個身穿學生制服的少年正用一種凜然的目光注視著我。 小樽是北方的一個小港,道路兩旁排列著很多保持著原貌的古老建築。正如秋葉所說,其中有幾家相鄰的玻璃工藝品店。 秋葉帶博子去了朋友的玻璃作坊。秋葉說,那家作坊比自己的作坊要大,裝修得更氣派。 「你們還挺為參觀者著想的嘛。」 這裡還預備了參觀者專用的通道。 秋葉的朋友是個大塊頭男人,用「豪邁」來形容再合適不過。這樣的人從事玻璃工藝這種慢工細活,博子總覺得有點不相稱。 「這是吉田。」 「請多關照。」 吉田沖博子伸出讓人望而生畏的毛茸茸的大手。握上去很粗糙,感覺有點像秋葉的手。可能玻璃工匠的手都是這樣吧。 「是你的女朋友嗎?」吉田問。 「藤井從前的未婚妻。」 「什麼?噢,是這樣啊。」 吉田有點詫異。 「您認識他嗎?」博子問。 「大學校友。」 「學校很小,大家好像都挺熟的。」秋葉說道。 「……是這樣啊。」 「對了,吉田,展覽會在哪兒舉辦?」 「哈哈哈哈,可沒有展覽會那麼大場面。」 開始以為他是謙虛,其實,就算真的認同他的謙虛,「展覽會」的規模也略顯不足。兩人被帶到一樓的店面。還以為在哪兒呢,原來不過是在一塊榻榻米大小的地方,擺放著十來個大大小小的花瓶,這就是展覽會了。還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小樽新銳藝術家五人展」。 「就這些?」 「哈哈哈哈。」 「專程把我從神戶叫來,就只有這些?吉田,你這是欺詐!」秋葉嚷起來。 「哈哈哈,一開始說實話,你就不來了。好了,晚上請你喝好酒,別介意啊。」 吉田說著,拍拍秋葉的肩膀。 那天晚上,吉田和那些夥伴一起,在當地的酒吧舉行了聚會,談的淨是玻璃的話題,博子只能聽著。 「藤井樹?知道啊。」 博子不由得側耳傾聽,才發現已經談到這個話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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