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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藤井樹藤井樹」

  負責唱票的那個人好像是稻葉,沒錯,就是稻葉,稻葉公貴。

  稻葉故意把這張選票大聲念了出來。

  「哦……藤井樹,紅心,藤井樹。」

  負責記錄的人還故意把名字連同紅心寫在了黑板上。大家都拍手叫好。

  這還算好的,我們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嘲弄。

  可是還沒完呢。

  班委選舉結束後,接下來是其他職務的選舉,比如播音員之類的。最先選的是圖書管理員。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發選票紙時,大家都奇怪地面帶笑容,前後左右傳來他們的竊竊私語:「紅心,紅心。」

  結果你已經知曉了吧?我和他幾乎全票通過。

  名字被念出時,響起了歡呼聲。唱票結束的瞬間,那騷亂有點像世界盃比賽的體育場。

  我已經徹底地自暴自棄,覺得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我可以哭了。當時,學校有個不成文的規則:哭者勝利。不管怎樣,只要哭了,惹你哭的人就是壞蛋。從小學起就是這樣。男孩子會擔心被貼上「愛哭」的標簽,但女孩子不管怎樣都是哭的人贏。

  只不過,我以前認為哭是怯懦的表現。不是自誇,我從上幼兒園以來,一次都沒哭過。

  但今天就算了,我心裡盤算著,女孩子此時不哭更待何時?不過平時缺乏訓練,突然一下子哭不出來。我在桌子下握緊拳頭,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想把眼淚擠出來,可是不行。

  這時,坐在我前面的男生覷了我一眼。

  「哎呀!她哭啦!」他好像在給我配音。

  那是熊穀和也,好像猴子一樣的矮個子。

  我怒火中燒,我還沒哭呢!這句話已經讓我哭不出來了。

  我剛想給他一拳出出氣,那傢伙在我之前出了手。

  他踢翻了熊穀和也的椅子,把熊穀掀翻在地。

  那傢伙還扔下一句「別太囂張了」,就走出了教室。

  教室裡鴉雀無聲。

  但在這時,負責唱票的稻葉戲謔地說道:

  「愛的勝利……鼓掌!」

  這句話被那傢伙聽見了。

  他突然以驚人之勢捲土重來,等我回過神來,他們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稻葉開始還說「開玩笑」,想試著穩住他,說著說著就熱血上湧,叫嚷著:「又不是我幹的!又不是我幹的!」

  稻葉嚷嚷著讓人聽不懂的話,和他廝打起來。

  結果,那傢伙騎在稻葉身上,卡住了他的脖子。說不定在一瞬間,他有過殺意,手下根本沒有留情。

  最後大家慌慌張張地上來勸架,一起把他拉開,才總算勸住。

  稻葉那傢伙怎樣了呢?他口吐白沫昏了過去。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人失去意識的樣子。

  那時老師終於出現,打鬥結束了。不過,我覺得這件事在班上留下了陰影。

  從那之後,對我們的侮辱幾乎消失了,取而代之,那種被大家疏遠的感覺一直保留下來。

  當時的投票到底沒有被視為無效,我們一起成了圖書管理員。但他總是推說忙,幾乎不露面。偶爾出現,也淨妨礙我,根本沒打算幹活兒。

  升了三年級,換了班。嘲弄我們名字的風氣復活時,我還記得自己甚至松了一口氣。

  上了三年級,大家看起來多少成熟了些,說是嘲弄,卻也沒有什麼過分之舉。

  囉囉唆唆地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兩個人的關係不過如此。

  你期待的那種情況,我覺得在名字不同的人之間發生的概率更高。

  但我們之間絕對沒有。

  ……你被他的什麼地方吸引了呢?

  藤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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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井樹:

  你好。

  他那個人,經常眺望遠方。

  那雙眼睛總是清澈的,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可能因為我喜歡他,才這樣覺得吧。

  不過,這肯定是我愛上他的理由。

  他喜歡登山和繪畫,不是在畫畫,就是在登山。

  我想,他現在可能也在某個地方登山或畫畫吧。

  你的信讓我作出種種猜想。

  比如你在信中寫道:

  「偶爾出現,也淨妨礙我。」

  他是怎樣妨礙你工作的呢?我會試著猜想。

  他肯定會做出一些奇怪的事吧?是不是在書上胡亂塗鴉呢?我就這樣胡思亂想地猜測。

  所以,隨便什麼都行,請你告訴我。你認為很無聊的事也可以。

  對我而言,各種各樣的猜想都是樂趣。

  拜託你了。

  渡邊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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