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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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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邊博子: 你好。 你的請求反而讓我感到為難。 就算是無聊的事,那些無聊的事我也都忘記了。 畢業已經十年了。記憶什麼的都變得模糊不清了,這是事實。 我只想到了一個惡作劇。今天就寫這件事吧。 那大概是三年級時發生的。 其實,我已經喜歡上了被迫當上的圖書管理員的工作,所以三年級時主動報名當圖書管理員的候選人。 然而,我一舉手,那傢伙也舉起了手。 報名當候選人的就我們兩個。正如我想像的那樣,大家冷酷地朝我們發起攻擊。 不過,更讓人惱火的是,那傢伙居然也提出當候選人。 那傢伙當上圖書管理員也絕不幹活兒。他就是看中了這一點。二年級時,他飽嘗了甜頭。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傢伙根本不幹活兒,總是推說忙,基本不露面。難道偶爾來一下,整理整理圖書不好嗎?把還回來的書放回書架上,也是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呀。而且前臺忙時,我一個人根本顧不上這些。可是,那傢伙就算偶爾過來,也什麼都不幹。 你問他幹什麼?他在搞些奇怪的惡作劇。 那傢伙一來圖書室,肯定要借幾本書。你當是什麼書?對了……比如什麼青木昆陽①的傳記,什麼馬拉美②的詩集,什麼懷斯③的畫冊,淨是這類書。總之,都是些絕對沒人借的書。 ﹛①青木昆陽(1698-1769),日本幕府時期的儒官、學者。著有《和蘭文字略考》等。﹜ ﹛②斯特凡·馬拉美(1842-1898),法國著名象徵主義詩人。﹜ ﹛③安德魯·懷斯(1917-2009),美國著名畫家。﹜ 有一天我問他,你看這些書嗎?他說不是為了看。我還以為他為什麼借呢,原來他只為了在沒人借過的書的空白借書卡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以此為樂。 我完全不懂這有什麼意思。 他說沒人借的書很可憐…… 我記得那傢伙做過這種惡作劇。 可是,在借書卡上胡寫亂畫,這種事我不記得了,沒准他也幹過。 對了,說到胡寫亂畫,我想起來了,說起來,是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那件事應該發生在期末考試的時候。 判了分的卷子發下來,我深受打擊,都快站不住了。 那可是我擅長的英語,竟然是二十七分。 「27」這個數字,我至今仍無法忘記。不過,我仔細一看,發現那並不是我的筆跡。名字確確實實寫著藤井樹,但無疑是那傢伙的卷子。 但那傢伙看上去什麼都沒發現,把卷子翻了過來,正在胡亂畫著什麼。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才是我的卷子。 「別隨便在別人的卷子上亂畫!」這句話我根本說不出口。當時還沒下課,我沒有辦法,不管怎樣,得等到課間休息。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了,我還是沒辦法和他說話。 當時被大家捉弄得得了恐懼症,沒法在別人面前輕鬆地和他說話。 「把我的卷子還給我!」 這句話我就是說不出口,那一天漫長得超乎想像。 我一直等到放學,都沒找到和他說話的機會。最後,我不得不在學校裡停放自行車的地方等他。 當時,放學後的自行車停車處可是戀人們的聖地。 經常有幾個女孩在那裡等自己喜歡的學長,到處都是示愛或遞情書的女孩子。 我平時總是帶著羡慕經過這裡,那天的心情卻不輕鬆。 起初,我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過呆呆地站在角落裡,大家卻格外留意似的反復打量我。 這是怎麼回事?我想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那一瞬間,我幾乎要暈過去。 我站在這裡只是為了要回考卷。但旁人看來,我肯定和那些春心萌動的女生毫無二致。 錯了!我才不是呢! 我不由自主地在心裡喊。但周圍的人根本不這樣看。 「那不是二班的藤井嗎?」 不時傳來這樣的竊竊私語,我心想,這可怎麼辦? 那可真是受罪。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打算放棄,然後回家。然而這時,身旁有一個女孩和我說話。 我一看,是隔壁班上的及川早苗。 那是我們第一次說話。她那種女孩時常有緋聞傳出,雖然還是個中學生,卻很風騷。有這種女生吧(如果你是這種女孩,那就對不起了)。 及川早苗問我: 「你也在等人?」 我的確是在等人。我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她又問: 「還沒來嗎?」 我無奈,只好再點點頭。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們都很辛苦。」 我想對她說,我只是在等人而已,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兩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 她又說道:「男人真狡猾!」 「什麼?」 「你不這樣認為嗎?」 我回答不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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