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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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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實驗室的路上,研人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如同負傷的野獸般垂頭喪氣地走著。瀕死女童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孩子究竟犯了什麼錯,非要遭受那樣的痛苦?為什麼年僅六歲就要面臨死亡?作為科學工作者,研人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因為時間對所有人都是不平等的,這很殘酷,卻又是事實。 藥學研究者要做的,就是對抗大自然的威脅,但自己到目前為止究竟做了什麼?進入大學後的六年,自己渾渾噩噩,光陰都被蹉跎掉了。 話又說回來,自己能做什麼呢?研人抬頭仰望星空,宇宙浩渺,無數光年外恒星的光芒點綴著地球的夜空。 肺泡上皮細胞硬化症的特效藥,總有一天會開發成功。但至少要到五年以後,而不是一個月以內。在被這種無力感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同時,他又想起了父親的遺言。研人依然抱有一絲希望。就算是無名大學的教授,作為科學工作者,父親也應該接觸過邏輯訓練。既然自費投入數百萬日元建立實驗室,那應該對開發出特效藥有所瞭解。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安裝在筆記本電腦裡的「GIFT」軟件,但研人不知道它有什麼功能。 看來,最後的希望只能寄託在那個懂電腦製藥的韓國留學生身上了。答應幫忙聯絡的友人土井,應該已經打聽到了對方的時間安排。研人正考慮給土井打個電話,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研人專心思考自己的事,沒有聽見對方的第一次呼叫。直到對方第二次喊自己的名字,他才停下腳步。 研人已走到理科校區藥學院大樓的後面。這裡晚上基本沒人經過,光線昏暗,只有遠處的自行車停車場裡亮著熒光燈。 到底是誰在叫自己?研人在黑暗中瞪大雙眼,沒看到人影。那是女人的聲音,研人甚感詫異,正要邁步,突然聽見背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轉過身,只見一個身材苗條的中年女人站在身後。她穿著樸素的大衣,沒有化妝,帶著理科女性獨特的清爽感。 「你是古賀研人吧?」對方輕聲問。 是理學院的教員吧?但這人也太像幽靈了,研人想。 「對,我就是古賀。」 「我想和你談談,有空嗎?」 「嗯,有。」研人遲疑地答道。 「那請跟我來。」女人說著就要領研人往大學校園外走。 「等等,您找我有什麼事?」 「是你父親的事。」 「我父親?」 女人緊盯著研人,點了點頭。 「我有一些話,一定要跟你說。」 「您怎麼知道我是古賀誠治的兒子?」 「以前你父親給我看過你的照片,他很為你感到驕傲。」 研人立即就看穿對方在說謊。自己的父親才不會為自己感到驕傲。 「請跟我來。」聽到自行車停車場裡傳來學生說話的聲音,女人加快了腳步。 「我們要去哪裡?」 「外面很冷,到車裡談吧。」 「車?」這麼問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後門。大學圍牆下的細長車道旁,停著一輛小型商務車。車停在街燈之間,只能看出是輛黑色轎車。 研人一下子停住腳步。不知為何,他覺得只要坐進那輛車,就無法返回校園了。「不能在這兒說嗎?」 「可是……」 「到底是關於我父親的什麼事?」這個問題剛一出口,研人有點兒混亂的大腦裡又浮現出另一個疑問。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啊,我是……」女人的目光遊移起來,「我姓阪井,以前跟你父親共事過。」 「阪井女士?全名是?」 「友理,阪井友理。」 研人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怎麼寫?」 陌生女子告訴他寫法後問:「你父親沒跟你提起過我?」 「沒。您找我到底所為何事?」 阪井友理瞅了一眼商務車。「聽說你父親過世了,我很驚訝。」 那為什麼沒到厚木弔唁? 「您跟我父親是什麼關係?」 「我們一起研究病毒。」 「在多摩理科大學嗎?」 「不是,我在外部研究機構工作。」 「就是說,你們共同搞研究?」 「沒錯。研人同學,你真的從未聽說過我的名字?」 研人只好點頭。父親生前行動成謎,所以無從推量阪井友理的話有幾分可信。 「今天我想問的,就是你父親的研究。實驗的重要數據都在你父親那裡。」 「數據?」有那麼一瞬,研人幾乎相信了對方的話。對研究人員來說,丟失實驗數據當然是重大問題。 「你父親是不是留下了一台小型的黑色筆記本電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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