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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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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生前定下的最後期限是二月末,可以說準確地預測到了賈斯汀病情的走勢。這恐怕也是智力遠超人類的新人類所為。 研人還擔心另外一個患者小林舞花的病情。他很想掌握那孩子的檢查數值,但大學醫院已由警方監控,他無法聯絡實習醫生吉原,只能祈禱她能活到藥物製成那天。 通信用的A5筆記本電腦發出短促的提示音,吸引了研人的目光。原來是收到了郵件,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文字。研人告訴地球另一側的皮爾斯,他收到了新的情報。 在雨林中穿行的皮爾斯痛苦地喘著氣說:「給我念一下內容。」 郵件使用的是英文。研人一邊讀一邊在腦中將其翻譯為日語。看樣子是無線電通信記錄,裡面有一句說「導彈落點沒有發現屍體」。 「好了。謝謝,研人。」 「這是什麼?」 「應該是維和部隊截獲的敵人通信。」皮爾斯答道。 又到了等待時間。研人保存了文字,凝視著小型筆記本電腦。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這台機器有接收電子郵件的功能,它會不會也保存了過去的通訊記錄? 父親從何時開始、基於何種理由牽扯到這件事中,這一直都是一個謎。研人覺得現在是解開謎團的絕佳機會,於是大膽地操作起電腦來。由於不熟悉這個從未用過的操作系統,他謹慎地操作鼠標,從硬盤中調出儲存的數據。打開的新窗口中出現了一長串文件,文件名都是英文。文件列表太長,研人不知從何入手。好不容易找出搜索功能,研人將父親的姓名用英文拼出來,進行全文搜索。 瞬間搜出了許多文件。依次查看後,全是記錄父親經歷的報告。報告的抬頭都是一樣的:「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研人對這個名字全無頭緒,查看手邊的電子詞典才知道它表示「國防部國防情報局」,是一個情報機構。 可是,為什麼這台電腦中會有情報機構的文件呢?研人迷惑了一會兒,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肯定是帕皮入侵了美國政府的通信網,竊取了情報機構的文件。既然他可以截獲軍事偵察衛星的圖像,這種事對他而言自然也易如反掌。 繼續查看文件,不久,研人發現了父親用日語撰寫的學術論文。那是關於姆布蒂·俾格米人病毒感染的調查報告。國防情報局的報告中增加了注釋:同一時期,奈傑爾·皮爾斯博士在同一地域進行人類學田野調查。對啊,研人也想了起來。1996年,當剛果的國名還是紮伊爾的時候,父親和皮爾斯就在那個國家相識了。文件中還有一項是「已確認的其他在剛果的外國人」,人名有一大串。研人草草掃了一下,發現了父親之外的一個日本人的名字,不由得失聲叫了起來。 Dr. Yuri Sakai。 是阪井友理。那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人,同時期也在紮伊爾東部。父親和阪井友理在遠離日本的異國見過面?研人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他想起了母親提過的一個詞:出軌。 研人對這個神秘的女醫生的名字進行搜索,結果發現了一份附有大頭照的文件。 研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躍入眼簾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似乎是護照或者別的什麼證件上的照片。雖然從照片上看起來稍顯年輕,但那張不施粉黛的小臉讓研人斷定,此人正是那晚在大學校園找他說話的阪井友理。 這份報告的抬頭是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也就是中央情報局。中情局對阪井友理做過調查。研人瀏覽了用英文書寫的阪井友理的身份調查報告。 阪井友理 醫學博士 1964年1月9日 東京都目黑區出生 1989年 城真大學醫學院畢業 1991年 在父親經營的私人醫院阪井診所上班 這些信息與報社記者菅井的調查結果相符。但接下來記載的事實,則是研人聞所未聞的。 1995年 參加了國際醫療援助團體「世界救命醫生組織」(非營利機構) 1996年 作為該組織的成員奔赴紮伊爾東部,因該國爆發內戰回國 1998年 父親死後,關閉阪井診所,前往醫療設施簡陋的貧困地區,進行義務診療活動 其他情報:日本國內無犯罪記錄 無經濟問題 納稅記錄見附件 戶籍資料見附件 最後說的戶籍資料是怎麼回事?研人如此想著,向下滾動窗口。出現了一份日語文件的掃描件,是戶籍的複印件,也有英文翻譯,但研人不需要。研人最想知道的是阪井友理的現居地,但沒有找到與她居住地有關的信息。研人接著查找她的籍貫和父母姓名等其他個人信息,卻發現了一個無法忽視的事實。 平成八年十一月四日,阪井友理生了一個孩子。不僅如此,戶籍上只寫著這個孩子名叫「惠麻」,性別為「女」,父親一欄卻是空白。她也沒有婚姻記錄。也就是說,阪井友理是未婚生子。研人忐忑地將年號紀年換算為公曆,發現惠麻出生的平成八年正是1996年,即父親誠治和阪井友理去紮伊爾的同一年。 研人不由哼了一聲。父親出軌的嫌疑,似乎正以最糟糕的方式被證實了。自己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父親生前向母親解釋自己為何回家越來越晚時,說自己是給常年閉門不出的孩子當家庭教師,但實際上,他應該是去見女兒了。研人腦海中浮現出的一個模糊的形象,從旁印證了這一推測。與阪井友理接觸的那晚,停在路邊的商務車中隱隱約約的人影,恐怕就是她的女兒。 研人拼命在電腦中搜索否定這一猜想的材料,但再也沒有找到更多關於阪井友理的信息。 研人離開桌子,在狹小的房間中來回踱步,反復思量。報社記者菅井應該還在對阪井友理做身份調查。不知他查到何種程度了。他即便掌握了這一事實,也會向研人隱瞞吧。研人自己也不打算將這一事實告訴母親。 研人揪著頭髮,用手帕擦拭髒兮兮的眼鏡,然後返回小型筆記本電腦前。不過,父親這一段可能震動了整個古賀家的經歷,也解答了困擾研人的問題:為什麼中情局要調查阪井友理?為什麼阪井友理要從研人手中奪走這台小型筆記本電腦?阪井友理的醜事被中情局掌握,所以她主動出擊,試圖消滅證據。這樣想就說得通了。她現在肯定正在東京的什麼地方搜索失蹤的研人吧。 惶惶不安的研人進行了第三次搜索,這次,他敲入了自己的名字: Kento Koga 按下回車鍵,電腦列出包含自己名字的文件。排在開頭的是中情局製作的報告。打開報告,研人大驚。文件中是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大學校園內,跟河合麻裡菜說話的自己被長焦鏡頭捕捉了下來。原來早在那時,自己就已經處於美國情報機構的監視之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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