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少年Pi的奇幻漂流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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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鴉雀無聲。老師盯著黑板。我屏住了呼吸。接著他說:「很好,派。坐下。下次離開座位之前要徵求老師的同意。」 「是,老師。」 他把我的名字勾掉了。然後看著下一個男孩子。 「曼蘇爾·阿哈邁德。」曼蘇爾·阿哈邁德說。 我得救了。 「戈坦姆·薩爾瓦拉吉。」戈坦姆·薩爾瓦拉吉說。 我能呼吸了。 「阿倫·安奈吉。」阿倫·安奈吉說。 一個新的開始。 我對每個老師都重複這個表演。重複很重要,不僅在訓練動物時是這樣,在訓練人時也是如此。在一個姓名平常的男孩子和下一個姓名平常的男孩子之間,我沖上前去,用鮮豔的色彩,有時還有粉筆寫在黑板上發出的可怕的刺耳聲音,來裝飾我重生的細節。這樣重複了幾次之後,男孩子們開始像唱歌一樣跟著我一起說,我一邊在正確的音符下面畫線,一邊迅速吸一口氣,這時聲音漸強,達到了高潮,我的新名字被演奏得如此激動人心,任何唱詩班指揮都會感到高興的。有幾個男孩子還接著低聲地急迫地喊:「三!點!一!四!」同時我儘快地寫著,用將圓一分為二的動作結束了合唱,因為用力太猛了,碎掉的粉筆飛了出去。 每次有機會我都舉手,那天我舉手時,老師給了我用一個音節報出名字的權利,這個音節在我聽來就像音樂一樣優美。學生們也這麼叫我。甚至聖約瑟的淘氣鬼們。事實上,這個名字流行起來。一點不錯,我們國家人人都是有志氣的工程師:很快就有一個叫歐普拉卡什的男孩開始叫自己歐米茄(Omega),還有一個假裝是尤普賽倫(Upsilon),過了一陣子又有了一個迦瑪(Gamma),一個蘭姆達(Lambda)和一個德爾塔(Delta)。但是在小修院,我的名字是第一個也是叫得最長久的一個希臘字母。甚至我哥哥,板球隊的隊長,學生崇拜的偶像,也表示認可了。第二個星期,他把我拉到了一邊。 「我聽說你有個外號,這是怎麼回事?」他說。 我沒有說話。因為無論是什麼樣的嘲諷,要來的總是要來的,躲也躲不掉。 「我不知道你這麼喜歡黃色。」 黃色?我朝四周看了看。不能讓任何人聽見他要說的話,尤其是他的跟班。「拉維,你是什麼意思?」我低聲說。 「我沒意見,弟弟。什麼都比『排泄哩』好。甚至『檸檬派』。」 他邊急急忙忙地走開邊笑著說:「你的臉有點兒紅了。」 但是他保持了沉默。 於是,在那個像一間蓋著波紋鐵屋頂的棚屋的希臘字母裡,在那個科學家試圖用來理解宇宙的難以表述的無理數裡,我找到了避難所。 §6 他是個高明的廚師。他那暖氣開得太足的家裡總是飄散著某種美味佳餚的氣味。他放調味品的架子就像一家藥店。當他打開冰箱或碗櫥的時候,那裡面有很多商標名稱都是我不認識的。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名稱是哪一個國家的語言。我們是在印度。但是他的西式菜肴同樣燒得很好。他給我做了我所嘗過的最有滋味然而又是最清淡的通心粉和奶酪。他做的墨西哥煎玉米卷會讓全墨西哥都羡慕的。 我還注意到一件事:他的幾隻碗櫥都塞得滿滿的。在每一扇櫥門後面,在每一層架子上,整整齊齊地堆著像山一樣高的罐子和盒子。食物儲備足夠度過列格勒包圍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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