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18)_姜禾吉

一八

　　沒必要再考慮了。我拿起手機，按完號碼，貼到耳旁。一聽到電話撥號音，壓抑多年的話頓時湧上嘴邊。

　　我不是說謊精。

　　還有，宥利死了。沒人記得她真正的模樣，她成了永遠的吸塵器。不可以這樣，這是不對的，沒有人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撥號音戛然而止，一個尖銳又自信滿滿的嗓音傳了過來。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秀珍，我怎會忘記你的聲音？我吞了吞口水，如今不再膽怯。

　　當時楊秀珍用那個嗓音對我說：「沒有任何行為比捏造某人的假八卦更無知。你沒想到會被揭穿吧？當然沒想到啦，就是因為如此，你才會到處散播消息。因為你很愚蠢。」

　　如今，我打算將這番話還給她，我做得到。

　　「喂，請問哪位？」

　　瞬間，我湧上喉頭的自信消融了。假如這次又不是呢？假如我又弄錯呢？

　　楊秀珍再次問道：「喂，請問哪位？」

　　我穩住心緒後開口。「是我。」

　　我依然不敢確定，但認為可以姑且一問。是你寫了那些話？難道現在還懷恨在心嗎？是啊，我大可以開口發問，早就該這麼做了。

　　即便被李鎮燮打時，我仍一心想著如何才不會挨打，想迎合他的喜好，讓他心情變好，避免他對我動粗。

　　但真正需要的，是我開口說：「住手。」

　　別打我。

　　「什麼？請問你是哪位？」楊秀珍反問。

　　我回答：「是我，金貞雅。」我艱辛的吐出一口長氣。

　　楊秀珍沒有回應。

　　我讓準備好的臺詞在舌尖上蓄勢待發。不能再拖延了，快點，用有條不紊的口吻問個清楚。正打算喚楊秀珍的名字時，另一頭傳來彷彿無言以對的咂舌聲，接著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

　　「瘋女人。」

　　接著電話就掛斷了。楊秀珍沒有再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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