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走了嗎(16)_李翊雲

一六

　　▼四

　　1945年5月12日

　　計劃和T先生及他的兩位同事一起出遊，但我向自己保證，這本是個人日誌，絕不把工作上的事記入其中。

　　1945年5月15日

　　昨天我們重返大會。在一座地道的加州牧場有個驚喜。L：性情活潑，令人耳目一新，年輕（多年輕？）。而且大膽放肆。今早刮臉時，我能聽見達爾辛先生在解釋大膽放肆（audacious）一詞。我的腦中當即開始列舉它的變化形式。Audeo, audes, audet, audemus, audetis, audent.

　　L和我，誰冒的風險更大？誰在激誰？不過這些問題無需回答。我們已重返一個全球性的舞臺，這上面沒有L的一席之地。昨天，在破曉前偷偷進行的告別中，我甚至扮不出惆悵。固然，她和我互相說了些話，但當兩個人躺在一張單人床上時——那親密程度超過兩個人坐在餐廳最小的桌子旁——總會找點話說。

　　L似乎死心塌地地相信我們會再見。如此自信。她太年輕，尚不明白兩個人的相遇幾乎總是奇跡。我，年紀太大，不會被任何奇跡綁架。

　　「但我們確實再見了，不是嗎？」莉利亞反駁道，她重讀這頁日記時經常這麼對羅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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