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消失的13級臺階 | 上頁 下頁
四四


  「說實話,我感覺他這個人性格很內向。」安藤仰起頭來,好像在回憶以前的事情,「但是考慮到他的成長經歷,也是理所當然的。」

  南鄉想起了訴訟記錄中記載的樹原亮的成長經歷:「安藤先生雇用樹原亮,就是因為同情他嗎?」

  「是的。我的子公司中有一家出租錄像帶的店鋪,我安排他去那裡當了店員。」安藤說著向前探了探身子,「本來只是讓他試試,沒想到他非常賣力,幹得非常出色。」

  「哦?」

  「什麼深夜打折服務啦,四處發廣告啦……總之他想出了各種各樣的好主意,營業額確實也上去了。」

  這些話引起了南鄉對改造盜竊犯的興趣。「他為什麼這麼努力呢?」

  「我認為是宇津木先生的人格魅力。樹原亮很敬慕他的監護人,所以很努力地工作。」安藤說到這裡,表情變得陰鬱了,「在事件發生之前,我是這麼認為的。」

  「根據當時的情形來看,樹原亮殺害監護人這樣的事,根本無法想像,是嗎?」

  「完全無法想像。直到現在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樹原亮都有一些什麼樣的朋友呢?在他的朋友裡邊,會不會有一個在搶劫殺人以後,又把罪名嫁禍在樹原亮頭上的?」

  「我想不出有這樣的人。」安藤想了一會兒又說,「他開始工作後,朋友好像不多。」

  「也就是說,與他來往的人很少?」

  「是的。既沒有恨他的人,也沒有跟他關係很好的人。」

  南鄉點點頭,又開始探尋其他方面的可能性:「宇津木先生讓您幫別人找過工作嗎?」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除了樹原亮以外,宇津木先生還有沒有其他的監護對象?」

  安藤自言自語似的小聲說道:「有一個。」

  「還有一個?」

  「也許還有一個。因為我聽宇津木先生說過,照顧兩個人,太費心勞神了。」

  「照顧兩個人,就意味著他那裡有兩個監護對象?」

  「大概是這個意思。」

  坐在旁邊的純一看了南鄉一眼。安藤的話可以看作監護對象犯罪說的旁證。

  「他沒說過那個人是誰嗎?」

  「沒有。監護人有為監護對象保守秘密的義務。那個人與樹原亮的情況不同,宇津木先生沒跟我談過幫他找工作的事,所以我不知道。」

  安藤說著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座鐘。南鄉察覺出安藤可能還有別的應酬,就決定結束這次談話:「好吧,我提最後一個問題。宇津木先生有沒有被什麼人記恨過?當然也包括把好心當作歹意之類的怨恨。」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一直皺著眉頭的安藤突然笑了,「聽說他跟兒媳婦的關係不好,最多也就是這種程度吧。」

  「兒媳婦就是宇津木芳枝嗎?」

  「是的。常見的婆媳關係問題而已。」也許這位大飯店的董事長害怕南鄉他們嘲笑他像個女人似的嚼舌頭吧,趕緊打住,「哪個家庭都有。」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南鄉和純一整理著剛才跟安藤談話的要點,向一樓走去。

  監護對象犯罪的可能性增大了,純一很興奮:「宇津木還監護著另一個有前科的人,能把那個人調查出來嗎?」

  「我回松山的時候試著查了一下,沒查到。首先是矯正管區不同,而且已經過去了十年,只知道監護人的名字,很難查出他監護的對象是誰。」但是南鄉心裡也明白,查出宇津木先生的另一個監護對象是當務之急,於是他對純一說,「從現在開始咱們分頭行動吧。你去見另一個情狀證人,我去查宇津木先生監護過的另一個有前科的監護對象。」

  「您打算怎麼查?」

  「雖然明明知道不會有結果,但我還是打算先去中森檢察官那裡打聽一下。」

  純一點點頭。

  「對了,純一,你對安藤最後提到的婆媳關係問題怎麼看?」

  「怎麼看?」純一反問道。從表情上可以看出,純一根本不重視這個問題。南鄉心想,這個問題問一個還沒結婚的年輕人,問也是白問,也就沒再往下問。

  南鄉把純一留在烈日下的停車場,一個人開著車走了。他沿著國道南下,開到房總半島的南端之後順時針轉彎,直奔館山市。南鄉手握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想:為了給樹原亮的冤案昭雪,得跑多少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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