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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第五章 證據

  §1

  雖然知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純一也只能坐在海邊的水泥防波堤上,任憑海風吹拂。現在的他無事可做。

  根據前天的調查,宇津木耕平被殺害以後,中湊郡就再沒有人擔任監護人了,因為在本地找不到繼任人。在監護人制度的歷史上,一直處於監護人不夠的狀態。為了救急,中湊郡的監護對象就由附近勝浦市的監護人負責監護。

  宇津木耕平的繼任人是一位叫小林澄江的七十歲的老婦人。她的住所緊靠勝浦漁港,就在現在純一坐著的防波堤前的小河對面。

  純一喝了一口塑料瓶裡的水,繼續等待「大叔」的出現。

  負責監護「大叔」的監護人變動,對於純一來說是個好消息。因為這符合「大叔」不再來中湊郡錄像帶出租店的說法。接替宇津木耕平的小林澄江的家,應該離「大叔」這個監護對象的家比較近,所以監護人協會才安排住在勝浦市的小林澄江當「大叔」的監護人。

  只要被懷疑為「大叔」的人在這裡露面,純一就用前一天剛買的數碼相機把他照下來,然後讓錄像帶出租店的店長確認。今天是監視行動第一天。

  天氣很熱,純一擦了一把汗,一邊重新塗抹防曬霜,一邊抬頭看了看漁業協會外牆上的掛鐘。已經11點了。

  快到南鄉在東京拘留所與第31號事件的罪犯見面的時間了。

  這時,南鄉已經坐在東京拘留所的會面等候室裡了。他坐在最後一排長椅上,混在等待會面的犯罪者家屬中,等著廣播叫自己的申請號碼。

  「你辦理一個普通的申請會面的手續吧。」前一天晚上岡崎在電話裡對南鄉說,「你最好說自己是律師事務所的人,然後以律師事務所的名義填寫申請表,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來辦。」

  等候室裡大約有十名希望跟罪犯見面的家屬。南鄉的前面是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南鄉心想,罪犯大概是那個嬰兒的父親吧。想到這裡,南鄉的心情沉重起來。

  「45號,請進會面室!」

  聽到廣播聲,女人抱著孩子站起來向會面室走去。南鄉把視線轉向小賣部,心想應該給小原歲三買點什麼,但轉念又想,那也得看小原歲三提供的信息有沒有價值。如果能得到重要線索,就買一些點心什麼的送給他。

  終於叫到南鄉手上拿著的號碼了。南鄉走進會面室前面的安檢處,接受了所帶物品的檢查和簡單的身體檢查。帶來的包要存放在寄存物品的櫃子裡,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對於那種敷衍了事的身體檢查,南鄉作為一個老管教官真想說:檢查仔細點嘛。

  進入會面室,一條筆直狹窄的走廊右側有幾個門。南鄉走進了從裡往外數第四個房間。在這個六疊大小的房間正中,一大塊有機玻璃板將房間隔成兩半。

  他面前有三張並排擺放的椅子,他剛坐在中間那一把上,有機玻璃板那邊的房門就開了。一位身穿警服的管教官和一個身穿運動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南鄉緊盯著第31號事件的罪犯小原歲三。小原那剪得很短的頭髮中夾雜著白髮,臉部就像一塊凹凸不平的岩石,跟十年前報紙上的照片相比沒有什麼變化。這個男人為了滿足自己對金錢的欲望奪去了三個人的性命,跟南鄉當管教官時接觸過的許多殺人犯一樣,屬於最常見的類型。

  小原歲三蜷曲著身子,翻著白眼看了南鄉一眼,然後坐在了有機玻璃板裡邊面對南鄉的位置上。

  坐在一旁桌子邊監督會面的管教官摘下警帽,跟南鄉打招呼說:「您就是從松山來的南鄉先生吧?」

  「是的。」

  管教官點點頭,再也沒說什麼。看樣子岡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南鄉感到很滿意,把臉轉向小原。

  「初次見面,」南鄉說,「我是杉浦律師事務所的南鄉。」

  「你是律師?」小原問,他的聲音很粗,粗得出人意料。

  「我沒有律師資格,我只是在那裡幫忙。」

  「你打算怎麼幫助我?」看來小原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恐怕從一審被判處死刑以後,就有不少人向他伸出過援助之手吧,什麼對罪犯也要講人權啦,限制野蠻的刑罰死刑啦。

  「首先我想確認一個事實。」南鄉一邊這樣對小原說,一邊觀察監督會面的管教官的舉動。那位管教官雖然手握著筆坐在桌前,但他的手並沒有動。南鄉放心了,繼續說道:「小原先生被起訴,是因為發生在福島、茨城、埼玉的三個事件吧。」

  「不,還有一件。」

  南鄉不由得抬起頭來。

  「還有在靜岡非法闖入他人住所未遂事件。」

  「哦,是嗎?」南鄉有點失望地點了點頭,「對了,小原先生去過千葉縣嗎?」

  「千葉縣?」小原仰起了臉。

  「是的,千葉縣南部,房總半島外側。」

  「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小原的臉上浮現出警惕的表情。不知道僅僅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還是企圖隱瞞的過去被觸動了。

  南鄉決定先掃清外圍:「隨便問問。那麼我們先從你被起訴的事實談起吧。在這三個事件中你都使用了小手斧?」

  「是的。」

  「為什麼使用小手斧?」

  「普通的斧子體積大,太顯眼,所以用體積小的小手斧。」

  「事後你為什麼都埋在了現場附近?」

  「只不過是一種迷信。」

  「迷信?」

  「說老實話,關於第一個事件,我已經記不清了。當時我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搶了錢跑出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手上拿著帶血的兇器。心想這樣可不行。於是我從那人家裡拿了一把鐵鍬,把兇器埋在了附近。」

  「這就是你第一次犯罪的情況?」

  「是的。我曾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膽戰心驚,但是一直沒有被逮捕的跡象,於是我就放心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作案就採取了同樣的方法。」

  「使用同一種兇器,用同樣的方法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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