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消失的13級臺階 | 上頁 下頁
五二


  純一讓南鄉看了看自己沒有戴手錶的手腕,上面有幾道被手銬擦傷過的痕跡:「只要進過一次監獄,就永遠不會戴手錶了,因為手錶會讓人聯想到手銬。」

  這時,這個男人就像為了證明純一的判斷似的,進了監護人的家。

  南鄉吃驚地看著純一笑了:「我當了那麼長時間的管教官,我都不知道!」

  「沒有親身體驗的人是不會理解的。」純一在心裡回憶著被銬上皮革手銬關進單人牢房以後度過的那噩夢般的一個星期。

  在此後的二十分鐘時間裡,純一和南鄉商定了如何跟蹤這個男人的計劃。先由純一在距離男人二十米左右的後方跟著,南鄉則跟在純一後面。如果純一被發現了,就馬上離開,由南鄉繼續跟蹤。

  商定以後,南鄉發動汽車,開到監護人家前面的馬路上。南鄉把車停在了跟那個男人出現的小巷相反的方向,停在這裡就不用擔心引起那個男人的注意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那個男人終於從監護人家裡出來了。

  看到男人沒朝這邊看,純一悄悄地從汽車上下來,他猶豫著是不是應該關上車門,車上的南鄉沖他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純一點點頭,開始跟蹤那個男人。

  過了一會兒,純一才聽到身後傳來汽車關門的聲音。南鄉也從車上下來了。但是走在前方二十米處的男人一點沒有注意到身後有動靜。

  純一跟在男人身後,穿過早市大街,向勝浦車站走去。道路兩側的商店一家挨著一家。男人走到一家小書店前面停下了腳步,不過他只是看了一眼擺在店門口的雜誌,就又開始繼續往前走了。

  跟蹤到這裡,純一開始感到有一絲不安。如果這個男人乘上電車或公共汽車等交通工具,該如何應對呢?純一回頭看了一眼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南鄉,南鄉皺著眉向他搖頭,意思是眼睛不要離開那個男人。

  純一點頭表示明白,轉身繼續往前走。就在這時,那個男人停下腳步,回頭向這邊張望了一下。純一慌忙將視線移到別處,不知道男人發現被人跟蹤沒有。糟糕的是,由於男人停下了腳步,純一離他越來越近了。

  如果那男人還不往前走,純一就只能超越他,把以後跟蹤的任務交給南鄉了。純一慌慌張張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很快就要從視界一隅的男人身邊走過去了。

  但與此同時,男人開始往前走了。純一更慌了,這叫什麼跟蹤啊,幾乎陷入並肩行走的窘境了!純一假裝漫不經心地從男人身邊離開,走到右邊一個店鋪前邊站下,緊盯著映在商店櫥窗玻璃上的男人的背影。

  那個男人似乎沒有注意到純一。純一放心了,站在那裡等待南鄉過來。

  快步走過來的南鄉在超越純一時小聲問道:「同性戀嗎?」

  「啊?」純一吃了一驚,他拼命地思考著這個詞的意思。他推測南鄉的意思是指他們跟蹤的這個男人是個同性戀者。但是在那個身穿白色半袖運動衫和灰褲子的男人身上,一點也看不出同性戀的傾向。

  過了一會兒純一才注意到,自己站在了女性內衣店前面。

  純一的臉變得通紅,趕緊離開櫥窗中展示的穿著華麗女式睡裙的人體模型,跟南鄉拉開大約二十米的距離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鐘左右,這場跟蹤劇終於結束了。幸運的是這個男人既沒有坐電車也沒有坐公共汽車,而且也沒發現有人跟蹤他,徑直走進了一幢公寓樓。

  南鄉在寫著「大漁莊公寓」的舊牌子前邊等著純一。這幢木造的二層公寓好像是為跟漁業有關係的人們建造的。

  「他進了二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南鄉小聲對純一說道,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純一拼命裝出嚴肅的面孔,去看公寓外掛樓梯下面的郵箱。那個男人進入的201號房間的郵箱上寫著「室戶」兩個字,說明那個男人姓「室戶」。

  南鄉又把標在電線杆上的地址記下來,看著純一的臉微笑。純一知道南鄉想說什麼,在心裡祈禱南鄉不要說出來,但南鄉還是說道:「你是同性戀嗎?」

  然後二人儘量壓低腳步聲,全速跑到離「大漁莊公寓」一百多米的地方才停下來,一起捧腹大笑。

  正如純一所預想的那樣,錄像帶出租店的店長一看到數碼相機液晶屏幕上「大叔」的照片,就發出了誇張的驚呼聲。

  「沒錯!就是這個人!」

  「這個人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大叔嗎?」

  「對!樹原亮說他殺過人!」

  聽到店長的聲音,正在店內打算借錄像帶的一對年輕人回過頭來,一個勁兒地看他。湊大介狼狽地看了那兩個顧客一眼,然後把純一帶到店後面去了。

  「根據我那麼幾句話,就把他找到了?你是怎麼找到他的?」在黑框眼鏡後邊,是一雙由於吃驚瞪得圓圓的眼睛。

  「有各種各樣的辦法。」純一帶著幾分得意說道。找到了「大叔」並知道了他的住所,是一個讓他非常開心的結果。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您。」

  「什麼問題?」

  「您還記得事件當天的事嗎?」

  「當然記得。警察問過我好多遍。」

  「那天樹原亮也來店裡上班了嗎?」

  「來啦。他每天都是上午10點來到店裡,一直工作到晚上10點。」

  純一非常吃驚:「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嗎?」

  「對。那時候,無論是我還是樹原亮,都在為了讓這個店更快地發展拼命工作。」

  「您不覺得很奇怪嗎?那個事件發生在晚上7點到8點半之間啊。」

  「可是,」湊大介好像要講出什麼重大秘密似的壓低聲音說道,「那天晚上6點左右,樹原亮突然說想起來一件急事,說是早就跟人家約好了,工作太忙給忘了。還說8點以前肯定回來,就從店裡出去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