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消失的13級臺階 | 上頁 下頁
五三


  店長的話證實了純一的推測。他對湊大介說,樹原亮一定是忘記了那天是向監護人彙報的日子,過了約定時間才急忙去監護人宇津木耕平的宅邸。在那裡,他看到了有人模仿「第31號事件」的作案手段殺害了宇津木夫婦。

  「謝謝您對我們的幫助。」純一向湊大介表示感謝。

  「哪裡,哪裡。」湊大介回答說。此時他已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副寂寞的樣子。

  純一發現了湊大介表情的變化,問道:「你怎麼了?」

  「樹原亮這小子,去監護人家的事竟然對我也保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可是,他有前科的事,連我都不告訴。」

  純一突然不說話了,默默地低下了頭。這樣的事情在自己今後的人生道路上也會發生。萬一發生了這種情況,對於純一來說,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下面這個問題了。想到這裡他問湊大介:「如果證明了樹原亮是被冤枉的——」

  湊大介抬起頭來。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再回到這裡來的話——」

  「我還要和他一起拼命工作。」死刑犯樹原亮唯一的朋友湊大介非常平靜地笑著答道,「就像以前那樣。」

  「謝謝您!」這是純一發自內心的感謝。

  第二天早上,純一和南鄉直奔大漁莊公寓。現在他們一點也不懷疑,住在這個公寓裡的那個男人,在宇津木夫婦被殺害那天,出入過犯罪現場。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找出證據來,證明那個男人為了阻止取消假釋而殺死了監護人這一事實。

  因為電話號碼簿上有以「室戶」的名義登記的電話用戶地址,南鄉他們知道了201號房間的主人的全名是「室戶英彥」。

  二人登上鏽跡斑斑的鐵制樓梯,向走廊的最裡面走去。從門裡邊傳出來正在刷洗碗筷的聲音。

  純一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錶看了看,現在的時間是8點整。在室戶上班之前堵住他的作戰方案取得了成功。

  南鄉敲了敲門。廚房的流水聲停止了,裡邊的人問道:「誰呀?」

  南鄉在門外反問道:「是室戶先生嗎?」

  「是的。您是——」

  「我們是從東京來的,我姓南鄉,還有一個姓三上。」

  「二位是從東京來的?」伴隨著室戶說話的聲音,門被拉開了。

  室戶英彥跟昨天一樣,頭髮整齊地梳向腦後,身上穿的襯衣和西褲漿洗熨燙得非常平整,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一個飲食店雇用的店長。年齡也許已經超過五十歲了,但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一大清早打擾您了,對不起。快到上班時間了,可以耽誤您一會兒嗎?」

  室戶覺得可疑,反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南鄉掏出名片遞給他:「想請您從擁護人權的觀點參加一個活動。」

  「律師事務所?」

  「我們想聽聽您的意見。」

  「哪方面的?」

  「室戶先生以前的經歷,有沒有給您現在的生活帶來什麼不便?」

  室戶吃了一驚,看著南鄉沒說話。

  南鄉立刻把純一用上了:「其實呢,我們事務所現在雇用的這個年輕人也正在努力回歸社會,爭取重新做人。可是,社會的冷眼,使他的新生陷入了一種惡性循環。」

  室戶點頭表示贊同。大概是因為解除了警戒心吧,他轉向純一,表情溫和地問道:「你犯了什麼案?」

  「傷害致死。」純一回答,「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

  「才兩年啊?」室戶的臉上浮現出羡慕的笑容。

  南鄉試探著問道:「室戶先生是無期徒刑嗎?」

  「對。」室戶說完,迅速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房間,「請進來吧。」

  純一和南鄉一起走進201室。這套房子有一個三疊大小的廚房和一個六疊大小的臥室兼起居室,還有浴室和衛生間。

  南鄉和純一走進那個六疊大小的臥室兼起居室。裡面有一張矮桌和一個小書架,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看著這個收拾得非常整齊的房間,純一可以知道室戶服刑時間很長。在監獄裡,被允許帶進牢房的個人物品稱為「獎品」,如果不整理好這些個人物品,就會受到懲罰。看來室戶在監獄裡長期生活養成的習慣已經滲入骨髓了。

  南鄉和純一剛在榻榻米上坐下來,室戶就端來了兩杯速溶咖啡。純一表示了感謝,心裡卻感到不安,心想:也許室戶真的已經悔過自新。

  「咱們接著剛才的話題往下說,」南鄉對也在榻榻米上坐下來的室戶說,「室戶先生犯的是殺人罪吧?」

  「實在不好意思說,」這位正在受到監護觀察的曾經的無期徒刑囚犯低下了頭,「我那時候年輕幼稚,容不得我的女人背叛我。」

  「被害人是女的?」

  「不,我殺的是個男的,但是,女的精神上受到傷害,非常痛苦,所以傷害罪也成立。」

  「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五年前。」

  「監護觀察還沒解除嗎?」

  「沒有。被害人的父母不同意。」說完室戶又像說給自己聽似的小聲說道,「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過去的都過去了,看來你也好好悔過自新了。」跟純一的表情一樣,南鄉的臉上也浮現出困惑的表情。看不出室戶是那種用斧頭殺死一對老夫婦的人。

  「請問,室戶先生的血型是什麼型的?」純一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他打算採取突然襲擊的戰術。

  「血型?」室戶驚訝地望著純一。

  「您是A型吧?人們都說,A型血的人責任感強。」

  室戶笑了:「第一次有人說我是A型,別人都說我是B型。」

  「實際上您是?」純一焦急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長這麼大沒得過重病。」

  南鄉笑出聲來,純一也笑了,就連不明就裡的室戶也跟著他們笑了。

  「那麼,我還想問問您有關監護觀察的情況。」南鄉把話題拉回來,「您回歸社會順利嗎?有沒有過差點被取消假釋之類的事情發生?」

  室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十年前有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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