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雪落香杉樹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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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內爾斯·古德莫德森說著,並轉身面向陪審團,「謝謝你,賀拉斯。這很重要。很好。但是,還有一件事情是我現在想問的。關於那份屍檢報告。」 「好的,」賀拉斯說著,取下眼鏡,咬著一條鏡腿,「請問吧。」 「嗯,那麼,第二頁,」內爾斯說道,「是在頂部?第二段,我想是。」他走到被告席前,翻看他自己的那份。「第二段,」他說,「是的,就是它。可否請你把它向法庭宣讀一下?只讀第一行,賀拉斯。」 「引號,」賀拉斯·威利僵硬地應道,「在右手發現一處不明顯的小傷口,傷口較新,從拇指和食指間的虎口處延伸至腕際。」 「一處割傷,」內爾斯說,「是嗎?卡爾·海因把自己的手割傷了。」 「是的。」 「傷口怎麼來的,你有什麼看法嗎?」 「不知道,真的。不過,我可以推斷。」 「沒必要,」內爾斯說道,「但是這處傷口,賀拉斯。你在報告中提到這是一處『新傷』。你能知道是多新的傷口嗎?」 「很新。非常新,照我說。」 「很新,」內爾斯說道,「多新是很新?」 「很新,」賀拉斯重複道,「我想說他應該是在去世的那天晚上割傷自己的,就在他死前的一兩個小時。很新,可以了吧?」 「一兩個小時?」內爾斯說道,有可能是兩個小時嗎?」 「有可能。」 「三個小時呢?或者四個小時,賀拉斯?或者二十四個小時?」 「二十四個小時是不可能的。傷口還是新的,內爾斯。四個小時——還有可能,最多了。最多四個小時,絕對。」 「好吧,」內爾斯說道,「他割傷了自己的手。在他溺水前四個小時之內。」 「是的。」賀拉斯·威利說道。 內爾斯·古德莫德森又開始拉扯自己喉嚨上褶皺的皮膚了。「還有最後一件事,賀拉斯。」他說。 「你的證詞中還有一件令我感到困惑的事情,我必須問問你。你提到的死者頭部有一處傷口。」 「是的,」賀拉斯·威利說道,「有道傷口。沒錯。」 「能否再告訴我一下它是什麼樣子的?」 「可以,」賀拉斯重複道,「那是一處長度大約為兩寸半的傷口,位於左耳略上方的位置。傷口下面有四寸左右範圍的骨頭已經碎裂。傷口處還露出一小塊腦髓組織。從顱骨上留下的印跡來看很明顯是被某個狹長、平整的物體敲擊所致。就這些了,內爾斯。」 「某個狹長、平整的物體敲擊所致,」內爾斯重複道,「這是你看到的嗎,賀拉斯?還是你推測的?」 「我的工作就是推測,」賀拉斯·威利堅持道,「你看,如果一個守夜人在搶劫中被人用撬棍打了一下腦袋,你在他腦袋上看到的傷口就像是用撬棍打的那樣。如果是用圓頭錘打的,你也看得出來——圓頭錘留下的是一個月牙形的傷口,而撬棍留下的就是直線形的傷口,頂端呈V字形。如果有人用手槍把打你一下,那是一種傷口;而用瓶子打你一下,那又是一種傷口。你從一輛時速四十英里的摩托車上摔下來,頭撞在礫石上,那麼礫石就會給你留下一片瘀傷,和其他任何傷口都不一樣。所以,是的,我從死者的傷口推測是某種狹長而平整的物體導致這樣的傷口。推測——正是驗屍官所做的事情。」 「摩托車手是一個有意思的例子,」內爾斯·古德莫德森指出,「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這些可以作為證據的傷口,它們並不一定是被某種物體擊打所致?如果被害人向某個物體撞過去——比如礫石——他自身向前的動能也有可能導致這種傷口?」 「有可能,」賀拉斯·威利說道,「我們無從知曉。」 「所以在當前這個案子中,」內爾斯·古德莫德森說,「這個傷口也可能是有疑問的,你所提到的卡爾·海因的頭顱上的傷口,也同樣既可能是被人敲擊頭部,也可能是被害人自己撞到某個物體上的結果?這兩種可能性都有嗎,賀拉斯?」 「沒法區分這兩種情況,」賀拉斯辯解道,「我們只能判斷是什麼物體敲打了他的頭部不管是這個物體敲打到他,還是他自己撞到這個物體上面,總之這是一件平整、狹長,並且其堅硬度足以使他的頭骨破裂的物體。 「某種平整、狹長,並且堅硬到足夠使他的頭骨破裂的物體。就像船,賀拉斯?有這種可能嗎?」 「有可能,是的。如果他撞上去的速度足夠快的話。但是我覺得這不太可能。」 「卷網機呢?或者刺網漁船尾部的某個導纜器?它們是否也是狹長平整的?」 「是的,它們夠平整的。它們——」 「他會不會是頭撞到了這些東西?有沒有哪怕是一點兒可能?」 「當然這也是可能的,」賀拉斯答道,「任何——」 「請允許我再問你,」內爾斯說,「驗屍官是否能夠判別像這樣的一個傷口是在死前還是死後造成的?我的意思是——回到你剛才舉的那個例子——我是不是可以對一個守夜人下毒,看著他死掉,然後在他那已經失去生命的屍體上用撬棍照著頭部打一下,造成一個同樣的傷口,使他看上去就像是我用後一種方法殺死了他呢?」 「你所問的是卡爾·海因的傷口嗎?」 「是的,我想知道你是否瞭解些什麼。他是先受了傷然後死去的?還是有可能他頭上的傷是發生在死亡之後?會不會是卡爾·海因身上的這個傷——或者說是他的屍體上的這個傷——發生在他溺亡之後?或者說,是發生在他被莫蘭治安官和馬丁森副治安官把漁網裡的他拉上來的時候?」 賀拉斯·威利想了想。他取下眼鏡,摸著自己的額頭。然後再次把鏡腿夾在耳後,雙臂交疊在胸前。 「我不知道,」他說,「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內爾斯。」 「你不知道頭上的這個傷是發生在死前還是死後?你是這個意思嗎,賀拉斯?」 「我就是這個意思,是的。」 「那麼,並不是頭部的這個傷,導致了卡爾·海因的死亡?」 「不是。但是——」 「沒有問題了,」內爾斯·古德莫德森說道,「謝謝你,賀拉斯。我問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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