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雪落香杉樹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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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桌子旁邊,往物件上掛標簽。有一會兒,他就靜靜地在那兒等著。他的腳打著拍子,將笛子放到嘴邊。「威爾遜!」他終於喊道,「不要碰人家的內衣!」然後他咯咯地笑了兩聲,拿起了久雄的滑膛槍。「我們得把這個帶走,」他充滿歉意地說道,「還有這個,你能理解的。他們要將這些東西保管一段時間——誰知道是為什麼,然後統統寄還給你。檢查完之後他們就會把東西都還給你。說不清楚,但就是這樣。兩國交戰,沒辦法。」 「那支笛子很珍貴的,」久雄說,「還有那件和服、散頁樂譜——你定要把這些東西帶走嗎?」 「諸如此類的東西都要帶走,是的,」聯邦調查局的人說道,「所有從日本來的東西我們都要帶走。」 久雄眉頭緊蹙著,默不作聲。 威爾遜從臥室回到客廳,表情嚴肅;他手裡拿著初枝的剪貼簿。「笨蛋,」他的搭檔說道,「快點兒。」 「廢話,」威爾遜說,「我在搜查抽屜。你要是不喜歡下次你來。」 「久雄和我要出去轉轉,」小個子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和女士們坐在這裡,把標簽貼完。禮貌點兒,」他說。 「我一直很有禮貌。」威爾遜說道。 久雄和小個子男人去了外面;威爾遜開始貼標簽。標簽都貼好之後,他咬著下嘴唇,拿起初枝的剪貼簿翻看起來。「草莓公主,」他一邊說一邊抬起頭,「你一定很自豪吧。」 初枝沒有回答。「照片拍得很好,」威爾遜說,「看上去很像你。實際上,就是你的模樣。」 初枝還是沒說話。她心裡希望威爾遜不要碰她的剪貼簿。她正想著是不是要有禮貌地叫他把它放下的時候,久雄和小個子男人走進門來,小個子手中拿著一個板條箱。「炸藥,」他說,「看看這個,威爾遜。」他把板條箱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兩個人站起來伸手去查看箱子裡的炸藥——二十四支。威爾遜撇了撇嘴,眼睛盯著久雄看了起來。 「你們得相信我,」久雄堅持道,「這是炸樹樁用的,為了平整土地。」 小個子的聯邦調查局探員神情嚴峻地搖了搖頭。「或許是,」他說,「但是這仍舊不妙。這玩意兒,」他一個手指頭指著板條箱,「是違禁物資。你應該把它交上去的。」 他們把槍、彈藥、劍和炸藥統統搬出去裝在車廂裡。威爾遜回屋的時候拿了一個粗呢袋子,把剪貼簿、和服、散頁樂譜等塞了進去,最後是那支竹笛,也放了進去。 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他們的車廂之後,兩個聯邦調查局的人再次坐下來。「嗯,」小個子說道,「這事兒。你看怎麼辦?」他對久雄說。 久雄沒有回答。他穿著毛衣和拖鞋坐在那裡,眨著眼睛,眼鏡拿在手裡,在等著聯邦調查局的人發話。 「我們得逮捕你,」威爾遜說,「你得到西雅圖去一趟。」他從腰帶上解下一副手銬,手銬旁邊是他的槍。 「用不著這東西,」小個子說,「這位老兄是個明白人,是一位紳士。不需要手銬。」他的目光轉向久雄,「我們帶你去,他們會問你一些問題,好嗎?我們去趟西雅圖,他們問幾個問題,您回答他們的問題,這件事就過去了。」 兩個小點的女孩都哭了起來。最小的一隻手捂著臉,初枝一隻胳膊抱著她。她把妹妹的頭攏到自己身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久雄從椅子裡站了起來。 「請不要帶走他,」富士子說,「他沒幹過任何壞事。他——」 「誰也不知道,」威爾遜說,「說不清楚。」 「也許只要幾天,」另一個說道,「這些事情花不了多少時間,你知道的。我們得帶他上車,去西雅圖。他必須接受安排。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富士子說,「但是我們幹了什麼?你要——」 「就當是一種犧牲吧,」聯邦調查局的人打斷道,「你想,外面正在打仗,所有人都在做出犧牲。或許你可以往這方面想想。」 久雄問他是否可是換掉拖鞋,並到儲藏室拿件外套。他還想打個小包,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威爾遜說,「去吧。我們很樂意提供便利。」 他們讓他親吻了妻子和女兒們並與她們一一道別。「打電話給仁司羅伯特。」久雄對她們說,「告訴他我被逮捕了。」但是富士子打電話過去,發現仁司羅伯特也被捕了。小林羅納德,住田理查德、小田三郎加藤太郎、北野淳子、山本憲造、增井約翰、仁司羅伯特——他們都被關在西雅圖的監獄裡了。他們是同一天夜裡被捕的。 這些被捕的日本人被裝在一輛火車上,火車窗戶都用木板條密封起來——之前火車開到岔道的時候發生過囚犯被槍擊的事件。他們被火車從西雅圖帶到了蒙大拿的勞動營。久雄每天都給家人寫一封信;他說,伙食並不是很好,但是總的來說待遇還不算太糟糕。他們天天都在挖溝渠,建造供水系統,準備把勞動營的規模擴大一倍。久雄在洗衣房得到一份工作,負責熨燙和折疊衣物。仁司羅伯特則在勞動營的廚房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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