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雪落香杉樹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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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再次眯起眼睛,將水管扔在甲板上。「我沒有殺害卡爾·海因,」他爭辯道,「和我無關,治安官。」 「那麼你不會介意我們搜查一下吧,是不是?」阿爾特·莫蘭說著上了船。 他和阿貝爾圍著船艙查看了一圈,然後進了駕駛室。「你要看一下這個嗎?」治安官說著將搜查令遞給天道,「我們要開始搜查了。如果我們什麼也沒找到的話,你就可以出發了。」 「我當然要出發。」天道答道,「這兒沒有什麼可找的。」 「很好。」阿爾特應道,「但現在你要關掉引擎。」 三人走進船艙。宮本關掉舵輪邊的開關。引擎停轉,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搜吧。」天道說道。 「你何不放鬆些?」阿爾特說道,「到你的床鋪上坐會兒。」 天道坐下後看了看那張搜查令。他看著治安官的助手阿貝爾·馬丁森查看他工具箱裡的工具。阿貝爾一件件拿起那些扳手,用手電筒照著仔細審視著。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地板,然後跪了下來,手裡拿著一把起子,將電池槽蓋撬開。手電筒的光掃過電池和電池槽的深凹處。「D-6。」他說道。 宮本沒回應他,阿貝爾將電池槽蓋推回原處,將起子放到一邊,關掉手電筒。 「引擎在床底下?」他問。 「是。」天道答道。 「請你起來,將被褥挪開,」阿貝爾說道,「我想看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宮本站起來,將被褥卷到一邊,掀開引擎隔段的活板門。「請吧他說。 阿貝爾重新摁亮手電筒,腦袋探進引擎隔段裡。「沒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把你的被褥放回去吧。」 他們出到船尾甲板上,阿貝爾·馬丁森走在前面。 治安官正在一件件檢查船上的東西:雨衣、橡膠手套、浮標、纜繩、軟管、救生圈、甲板掃帚、水桶。他進行得很慢,每件東西都要琢磨一下。他仔細地搜查著整艘船,檢查他走過的每個系纜樁上的纜繩,跪下來仔細地看。有好一會兒,他走上前,跪在船錨邊,默不作聲地想著什麼。然後,他回到船尾,將手電筒別在褲腰間。 「我看你新換了一根纜繩。」他對宮本天道說道,「左舷的第二個系纜樁上。那是一根新繩子,對不對?」 「那個已經換了一段時間了。」宮本天道解釋道。 治安官盯著他。「當然。」他說道,「當然是的。阿貝爾,幫我一起打開這個貨艙蓋。」 他們將艙蓋移到一邊,一起朝艙內探看。鮭魚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什麼也沒有,」阿貝爾說道,「現在怎麼辦?」 「下去看看。」治安官說道,「仔細看清楚。」 治安官助手下到貨艙裡。他跪在甲板上,擰亮手電筒,例行檢查了一下。「呃,」他說,「什麼也沒看見。」 「本來沒什麼可看的。」宮本天道說道,「你們這是在浪費自己和我的時間。我要出發去捕魚了。」 「出來吧。」阿爾特·莫蘭說。 阿貝爾轉向右舷,手搭在艙緣。天道在一旁看著,只見他盯著右舷船緣下掛著的一個楔形長柄魚叉。「瞧這個。」阿貝爾說道。 他爬出貨艙,拿起魚叉——魚叉挺粗的,三點五英寸長,一端裝著帶倒刺的鐵鉤。他將它遞給阿爾特·莫蘭。「上面有血跡。」他指出。 「魚血。」天道說道,「我用它來叉魚的。」 「魚血怎麼會弄到手柄這端呢?」阿爾特問,「我以為應該是鉤子上會有,而不是手柄上。你手握哪裡呢?是魚血?」 「當然。」天道答道,「魚血會弄到手上,治安官。隨便問個漁民都知道。」 治安官從褲子後面的口袋裡抽出一條手帕,隔手帕拿著魚叉。「我要將這個拿去化驗。」他說著將它遞給阿貝爾·馬丁森。 「這在搜查令允許範圍之內。我想你今晚走不了了,你不能出海,等我消息吧。我知道你想出海捕魚,但我想你今晚必須留下來。回家去吧。在家待著。等我消息。否則我就只好現在就逮捕你了。我認為你和此事有牽連。」 「我沒有殺他。」宮本天道反復辯解,「而且我不能不去捕魚。像這樣的夜晚,我不能讓船閑在這裡,而且——」 「那麼你被捕了,」阿爾特·莫蘭打斷他,「因為我是絕不可能讓你出海的。用不了半個小時,你就能逃到加拿大去。」 「不,我不會的。」天道答道,「我會去捕魚,然後回家。等我回來,那時候你也知道我魚叉上的血跡是魚血,而不是海因的血了。我現在出海去捕我的鮭魚,明天早上再去找你驗證。」 治安官搖搖頭,手滑到腰間的皮帶上,拇指勾在皮帶的搭扣上。「不行,」他說道,「你被捕了。很抱歉,但我們不得不逮捕你。」 治安官估計,這個調查已經進行五個小時了。他想起了夏洛克·福爾摩斯。賀拉斯·威利笑話了他看到屍體頭皮翻起的腦袋和卡爾腦子裡面的碎骨時的作嘔反應。蘇珊·瑪麗肩上搭著尿布,戴著手套的無名指指向教堂的蛋糕,那白色的手指讓他忍不住往嘴裡塞了條薄荷口香糖。她癱倒在樓梯上,腿伸在前面,嬰兒奶瓶滾落在腳邊。好吧,他終究還是得扮一回夏洛克·福爾摩斯,是的,這是一場遊戲。卡爾海因溺水身亡,他沒有想過這會有什麼蹊蹺。像之前的其他漁民一樣,掉進了大海,然後遇難,事情就是這樣。阿爾特·莫蘭是個相信命運的人。在他看來,生活中偶然發生不幸的事也是難免的。工作過程中見過的種種不幸都還在他腦海中。這麼多年來,他見了很多,他知道以後他還會見到,生活就是這樣。在這方面,島上的生活和任何地方的生活都一樣:不幸的事總是時有發生。 現在他才開始相信,他手頭的案子是件謀殺案。他應該料到遲早他都會遇上這事的。他對自己在遇到這事時的專業表現感到滿意;他的調查不比任何人遜色。這下賀拉斯·威利不會笑話他自以為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了。 他想,賀拉斯·威利儘管無禮,但他是對的。因為這個日本佬就在眼前,還有賀拉斯建議他找的染血槍托。他找過的每個島民,談話的矛頭都無情地指向了眼前這個日本佬。 阿爾特·莫蘭注視著這個日本佬平靜的眼睛,想從中看出點究竟。但它們冷硬,嵌在一張驕傲、平靜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什麼。這雙眼睛的主人的情感深藏,定有隱情。「你被捕了。」阿爾特·莫蘭重複道,「罪名是涉嫌謀殺卡爾·海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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