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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


  ▼一百二十四 第一把劍和最後一把掃帚

  從前有兩個商人,他們隔街相對而居。一家有七個兒子,另一家有七個女兒。那個有七個兒子的商人,每天清晨打開陽臺的窗子時都要向有七個女兒的商人問好說:「早晨好,七把掃帚商人。」另一個商人每當聽到這話時都很不痛快。他退回屋裡,氣得直哭。妻子看到他這樣,心裡也不好受,但每次問他出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丈夫總是一言不發,只管傷心落淚。

  七個女兒中最小的那個有十七歲,長得像太陽一樣美麗,她的父親極為喜歡她。一天,她對父親說:「如果您真像您說得那樣喜歡我,我的父親,就告訴我您為什麼難過。」

  父親說:「我的女兒,街對面的那個商人每天早晨跟我打招呼時總說:『早晨好,七把掃帚商人。』而我每天早晨都站在那裡,無言以對。」

  「只為這點事,親愛的爸爸?」女兒說,「您聽我說,當他再對您這麼說時,您就這樣回答他:『早晨好,七把劍商人。我們來打個賭,我們叫出我的第七把掃帚和你的第一把劍,看他們誰能先把法國國王的權杖和王冠拿到這裡來。如果我的女兒贏了,就把你所有的存貨給我,要是你贏了,就把我所有的存貨給你。』您應該這樣回敬他。倘若他同意,就白紙黑字地立刻簽合同。」

  父親目瞪口呆地從頭到尾聽完了這番話。當女兒說完,他說:「可是,可是,我的女兒,你都說了些什麼?你想讓我傾家蕩產嗎?」

  「爸爸,您別擔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您只要別忘了和他打賭就行了,其餘的事我來辦。」

  夜裡,父親無法合眼,迫不及待地盼望著天亮。他提前來到了陽臺上,對面的窗子還關著。忽然,窗子開了,七個兒子的父親出現在窗前,像往常一樣,劈頭蓋臉地對他說:「早晨好,七把掃帚商人!」

  而他早已有所準備,說:「早晨好,七把劍商人,我們打個賭:我叫來我的最後一把掃帚,你叫來你的第一把劍,我們給他們每人一匹馬和一袋錢,看看他們誰能帶回法國國王的王冠與權杖。我們用全部的存貨作為賭注:如果我女兒贏了,我拿走你所有的存貨;如果你的兒子贏了,你就拿走我的全部存貨。」

  那個商人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他是個瘋子。

  「這麼說你害怕了?你不自信了?」七個女兒的父親說。另一個商人生氣了,說:「我同意,我們馬上訂合同,然後讓孩子們出發。」他馬上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的大兒子。大兒子想到能跟那位美麗的姑娘同行,很是高興。但是出發的時候,小夥子看見姑娘穿著男裝而來,騎著一匹白色的母馬,頓時明白這根本不是鬧著玩的。果然,兩位父親立下字據之後,便立即讓他們上路,那匹母馬閃電般地奔了出去,而他那匹強健之極的馬卻落在了後面,累得要死。

  要到法國去,必須穿過一片陰暗的密林,這裡面沒有任何道路。那匹母馬在其中縱橫馳騁,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它向右繞過一棵櫟樹,向左拐過一棵松樹,縱身躍過冬青樹叢,始終一往無前。那商人的兒子卻不知如何駕馭他那匹高頭大馬,時而把下巴撞在低處的樹枝上,跌落馬下,時而又馬失前蹄,摔倒在被枯葉覆蓋的泥坑裡,後來連人帶馬一齊被荊棘纏住,不能脫身。姑娘騎著她的母馬已經擺脫了森林,飛奔遠去。

  要到法國去,還要越過一座大山,它陡峭而又溝壑縱橫。姑娘到達山腳下的時候,聽到了後面商人兒子的馬蹄聲,他已經趕了上來。母馬毅然奔上山去,如同在自己家裡一樣,在亂石之間回旋跳躍,總能找到通行的路,最後跑下山在平原上飛奔。而那小夥子勒緊韁繩,催馬向前,但剛跑兩三步就摔倒,落回到了出發的地方,連腿也摔瘸了。

  姑娘已經遙遙領先地跑在去法國的路上了。但要到法國還須渡過一條河。那匹母馬像在自己家裡一樣,知道哪裡能涉水而渡,躍入水中,像在陸地上那樣飛奔。當它上了河的彼岸,姑娘回頭望時,看見小夥子騎著他的高頭大馬才到對岸。他策馬躍入河中,但他並不知道水的深淺,剛行到夠不著底的地方,就連人帶馬被湍急的河水沖走了。

  到巴黎之後,穿著男人衣裝的姑娘就去見一位商人,商人讓她當了夥計。這是一家專門給宮廷供貨的商店,商人派這個面龐俊秀的年輕人給國王送貨。國王一見到她就問:「你是誰?我看你像個外國人,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陛下,」夥計回答說,「我叫丹佩裡諾,曾是那不勒斯國王的雕刻師,一連串不幸的遭遇使我流落到這裡。」

  「如果我為你提供一個法國宮廷雕刻師的職務,」國王問道,「你願意嗎?」

  「陛下,我非常願意!」

  「那好,我去跟你的老闆打個招呼。」

  其實,老闆並不甘心情願,但他不得不把這個夥計讓給了國王,國王讓她成為一名雕刻師。可是,國王越是觀察她,就越是疑心重重。終於有一天,他把這事對母親說了。

  「媽媽,這個丹佩裡諾身上有些東西使人猜不透,他雙手柔軟,腰肢纖細,能奏樂能唱歌,能讀書能寫字,丹佩裡諾是一位讓我愛得死去活來的姑娘!」

  「我的兒子,你真傻。」太后回答說。

  「媽媽,我保證她是個女人。可是我怎麼能證實呢?」

  「倒是有一個辦法,」太后說,「你帶他打獵去,如果他只打鵪鶉,就是個女人,因為女人腦子裡只想著烤鵪鶉吃;如果他打金絲雀,那他就是個男人,因為只有男人才會體味打獵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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