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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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住的房子真是太炫了。」杜杜·杜瓦對戴夫·威廉姆斯說。 戴夫十三歲,打從記事以來就一直住在這裡。他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自己住的這套房子。他打量著庭院的磚牆和房子裡的一排喬治王朝時代的窗戶。「有這麼炫嗎?」他問。 「看上去非常古老。」 「這幢房子始建於十八世紀,應該只有二百年左右的歷史。」 「只有!」杜杜笑了,「在舊金山,沒有什麼東西的歷史超過二百年!」 這幢房子在倫敦的彼得大街,離議會只有幾分鐘的步程。附近的大多數房子都建於十八世紀,戴夫依稀記得這些房子本來就是建給國會議員以及上議院和下議院的議員住的。戴夫的父親勞埃德·威廉姆斯就是個國會議員。 「你吸煙嗎?」杜杜從口袋裡掏出包煙來。 「有機會就抽。」 杜杜給了戴夫一支,兩人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杜杜·杜瓦也是十三歲,但看上去比戴夫老成一些。她穿著緊身毛衣,繃緊的牛仔褲和靴子,顯得非常時尚。她說她連開車都會了。杜杜還說英國的廣播非常乏味:只有三個電臺,沒有一個播放搖滾樂——而且午夜就沒廣播了!看見戴夫盯著自己黑色套頭毛衣前的兩團隆起時,她一點都沒尷尬,只是對他笑了笑。但杜杜一直沒給戴夫機會吻她。 杜杜不是第一個和戴夫接吻的女孩。戴夫想讓杜杜知道這個,不想讓她覺得他毫無經驗。算上沒有回吻他的琳達·羅伯特森,杜杜將是他第三個吻過的女孩。重點是,他知道該如何去吻一個女孩。 但他至今還沒和杜杜接過吻。 就快要吻上了。在父親的亨伯霍克車裡,戴夫小心地攬住杜杜的肩膀,但杜杜卻把頭轉到一邊,看著車窗外點亮的街燈。戴夫輕手輕腳地給杜杜撓癢,杜杜卻沒有被弄得咯咯直笑。他們剛在戴夫十五歲的姐姐伊維的臥室裡隨著電唱機裡的音樂跳舞,但當戴夫放上的《今夜你寂寞嗎?》①這首歌時,杜杜卻不願再跳慢舞了。 ﹛① Are You Lonesome Tonight? 是埃爾維斯·普雷斯利(Elvis Presley)的美國經典爵士風格鄉村音樂作品。﹜ 戴夫仍然懷揣著希望。很可惜,冬日下午的小花園不是個適合接吻的好地方。兩人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杜杜縮緊著身子,想讓自己更加暖和一點。他們從家人中間溜了出來,但之後還有個派對要參加。杜杜的手提包裡放了小半瓶伏特加。父母大口喝威士忌和琴酒的時候,他們只有軟飲料喝,所以杜杜得自給自足。喝了酒以後,任何事都有可能會發生。戴夫看著她叼著切斯特菲爾德牌香煙過濾嘴的粉紅色嘴唇,一心想著吻上去會是什麼感覺。 房子裡傳來戴夫母親的美國口音:「孩子們,快進來吧——我們要出發了!」戴夫和杜杜把煙扔進花叢進了屋。 兩家人已經集合在了前廳裡。戴夫的祖母艾瑟爾·萊克維茲將被「推選進」上議院,這意味著她將以萊克維茲夫人的名號成為上議院議員。戴夫的父母勞埃德和黛西、他姐姐伊維,以及兩個孩子的小夥伴加斯帕·默裡都已經齊集在了前廳。威廉姆斯家在戰爭時結交的美國人杜瓦一家也已經準備好出發了。伍迪·杜瓦作為攝影記者被外派到倫敦工作一年,他帶著妻子貝拉以及兩個孩子卡梅隆和杜杜。美國人很想看看英國議會的進階儀式是什麼樣的,所以杜瓦一家人也要參加這個慶祝儀式。他們離開威廉姆斯家,浩浩蕩蕩地向議會廣場進發。 走在霧濛濛的倫敦街道上,杜杜把注意力從戴夫轉到加斯帕·默裡身上。加斯帕十八歲,一頭金髮,身體又高又壯。他穿著一件厚厚的花呢夾克。戴夫想快點長大,像加斯帕那樣有男子氣概,這樣杜杜就能帶著愛慕和欽佩的目光看他了。 戴夫把加斯帕看作大哥哥一樣徵求他的建議。他告訴加斯帕自己喜歡杜杜,問加斯帕如何才能抓住她的心。「持之以恆,」加斯帕說,「有時堅持的時間長點,女人的心就軟了。」 戴夫聽見杜杜和加斯帕談話的聲音。「這麼說你是戴夫的堂兄了?」走過議會廣場時杜杜問加斯帕。 「不是,」加斯帕回答說,「我們不是親戚。」 「那你怎麼不付房租,在他們家自由出入呢?」 「我媽媽和戴夫的媽媽在布法羅是同班同學。他們在那兒認識了你父親。從那時起,他們就一直是朋友。」 戴夫知道,兩家的關係比加斯帕說的要緊密得多。加斯帕的母親伊娃是來自納粹德國的難民,戴夫的母親黛西大方地把伊娃接到家裡,加斯帕只是不好意思把威廉姆斯家對自己家的恩情在陌生人面前和盤托出而已。 杜杜問:「你在這裡學什麼?」 「學法語和德語,在聖朱利安學院,倫敦規模最大的幾所大學之一。但大多數時候我都在為校報寫稿,我想當個記者。」 戴夫很羡慕。他沒學過法語,也沒到上大學的年紀。他的成績在班上是最後一名。父親對他非常失望。 杜杜問加斯帕:「你父母現在在哪兒?」 「在德國。他們隨軍隊在全球輪值。我爸爸是個上校。」 「竟然是上校!」杜杜驚歎道。 戴夫的姐姐伊維附著他的耳朵說:「小賤人,她以為自己在幹什麼?她先是對你暗送秋波,然後又和一個比她大上五歲的人調情。」 戴夫沒說話。他知道姐姐傾心于加斯帕。戴夫本可以借此來嘲弄伊維,但他忍住了。他喜歡伊維,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記下這件事,等到下一次伊維拿他開涮的時候再說。 「必須是個貴族才能進上議院嗎?」杜杜問加斯帕。 「再古老的家族也會有第一代,」加斯帕說,「不過現在英國已經有了不世襲的終身貴族制度,萊克維茲夫人就將是個終身貴族。」 「我們要向她行屈膝禮嗎?」 加斯帕笑了。「呆瓜,我們用不著行屈膝禮。」 「女王會來參加儀式嗎?」 「不會。」 「太讓人失望了。」 伊維小聲罵了句:「裝瘋賣傻的臭娘們兒。」 一行人走進上議院入口處旁的威斯敏斯特宮。一個穿著平膝短褲和長筒絲襪宮廷服裝的男人在門口迎候他們。戴夫聽到祖母用抑揚頓挫的威爾士口音說:「老掉牙的制服標誌著我們的制度需要徹徹底底的變革。」 戴夫和伊維經常去議會大樓,但這對杜瓦家的人來說卻是第一次,他們對看到的景象讚歎不已。杜杜忘卻優雅,驚歎地說:「這裡的地磚、花紋地毯、牆紙、木制板條、彩色玻璃和石雕上都做了裝飾,真是太了不起了!」 加斯帕饒有興致地看著杜杜:「這是典型的哥特復興式建築。」 「哦,是這樣嗎?」 戴夫開始對加斯帕試圖在杜杜面前表現的行為感到生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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