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二一〇 |
|
|
|
加斯帕也許可以做到,但這不是他的目的。「恐怕不能,」他說,「但如果你能給我麥克風和錄音機的話,我應該能在他們的化妝間採訪他們。」 經過了一番事務上的扯皮——電臺台長不願意讓加斯帕把昂貴的錄音機帶出電臺——但晚上六點,加斯帕還是在劇院後臺採訪到了桃色歲月樂隊。 克裡斯·加德納只是想從樂隊成員那裡聽到幾分鐘的評論而已:他們都喜歡美國的哪些地方?對在音樂會上尖叫的女孩們怎麼看?他們是不是很想家?但加斯帕想要的不只是這些。他希望這次採訪能成為打進電視臺的通行證。這次採訪必須能給美國帶來些許震動。 首先他把樂隊成員召集在一起,問了些極為普通的問題。他讓他們談起在倫敦發跡的日子,讓他們放鬆。加斯帕告訴他們,電臺想在節目中展示他們的真實一面:這是記者對侵犯隱私問題的術語,但未經世事的樂隊成員還不知道這個。戴夫知道加斯帕那篇有關伊維和漢克·雷明頓的文章,所以對加斯帕有所保留。其他人則毫無保留,他們很信任加斯帕。只有在經過了世事的磨礪之後,他們才會知道記者都是不可信的。 接著加斯帕對樂隊成員進行了單獨的採訪。他知道戴夫是樂隊的領袖,因此首先採訪了戴夫。他駕輕就熟地引導著戴夫,不做任何刺探,也不對戴夫的回答進行質疑。戴夫表情平靜地回到化妝間,其他人因此而鎮定了很多。 加斯帕最後採訪了瓦利。 瓦利是個有故事的人。可他會開口說話嗎?加斯帕就是要從他這裡得到效果。 加斯帕把兩人的椅子靠近在一起,低聲對瓦利說話。儘管加斯帕的採訪會被千百萬人聽到,但他還是費心營造出讓瓦利安心的私密效果。他把一個煙灰缸放在瓦利的椅子邊,覺得吸煙能讓瓦利感覺自在些。瓦利點起了一支煙。 「你小時候是個調皮還是聽話的孩子?」加斯帕微笑著進行提問,刻意讓瓦利感覺輕鬆。 瓦利笑了。「我小時候很淘氣。」他說。 採訪有了個好的開始。 瓦利談到了戰後他在柏林的兒時生活以及最初對音樂的興趣,然後又講到了在民謠歌手夜總會獲得歌唱比賽第二名的事情。談到歌唱比賽,自然就會談到卡羅琳,談到他們成立組合的那個夜晚。瓦利動情地談到了兩人組合表演的那些日子,談到他們的選曲以及兩人一起表演的方式。儘管沒有明說,但瓦利顯然深愛著卡羅琳。 這次採訪的效果比加斯帕以往採訪大多數流行歌手都好很多,但對加斯帕來說,這還遠遠不夠。 「你們過得很愉快,製作出非常棒的音樂,讓觀眾感到身心愉悅,」加斯帕說,「但後來為什麼沒能繼續下去呢?」 「我們唱了那首《假如我有把錘子》。」 「能解釋一下這首歌有什麼問題嗎?」 「警察不喜歡這首歌。卡羅琳的父親生怕會因為我們的表演而丟掉飯碗,讓她退出了組合。」 「因此最後你只能來西方進行表演了。」 「是的。」瓦利言簡意賅地回答。 加斯帕感覺到瓦利正在試著隱藏起自己的感情。 遲疑了一會兒,瓦利如加斯帕所料地說:「我不想談太多卡羅琳的事——這會給她惹麻煩的。」 「我想東德秘密警察應該不會聽我們的電臺。」加斯帕適時地笑了笑。 「可這還是有點……」 「我向你保證不播出任何可能造成危害的內容。」 這是個不怎麼可靠的保證,但瓦利還是接受了。「謝謝你。」他說。 加斯帕很快轉變了話題:「離開時你唯一的隨身物品就是那把吉他吧。」 「沒錯,當時決定得很突然。」 「你偷了輛車。」 「我為樂隊的領隊管理樂器,那輛車歸我用。」 加斯帕知道這個在德國廣為流傳的故事還沒有在美國報道過。「你開車到檢查點……」 「沖過了木柵欄。」 「邊防兵向你開槍了。」 瓦利點點頭。 加斯帕壓低聲音:「車撞上了一個邊防軍人。」 瓦利再次點點頭。加斯帕真想對他喊:這是廣播——別光顧著點頭。但他卻只是說:「之後……」 「我撞死了他,」瓦利最後緩緩地說,「我撞死了那傢伙。」 「可他想殺了你啊!」 瓦利像是覺得加斯帕錯過了重點一樣搖了搖頭。「他和我同齡,」他說,「後來我看了報紙,他也有個女朋友。」 「這對你很重要……」 瓦利再次點了點頭。 加斯帕問:「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我們很像,」瓦利說,「只是我喜歡的是吉他,他喜歡的是槍。」 「可他是為把你囚禁起來的東德政府服務的啊!」 「我們只是兩個男孩而已。我要逃是因為我不得不逃,他要開槍是因為他不得不開。作惡的是那道牆。」 這句話說得非常棒,加斯帕盡力壓制住自己的喜悅。他已經想好了給街頭小報《紐約郵報》所寫的文章,甚至想好了標題: 流行巨星瓦利生命中的隱痛 可他的採訪還沒有完。「卡羅琳沒和你一起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