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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三


  戴夫很失望沒能立即找到瓦利。他急切地想和瓦利談談黛西莊園的事情。他決定去樓上叫醒瓦利。

  他上了樓,整幢房子很安靜。瓦利可能早起沒打掃屋子就出去了。

  臥室的門關著。戴夫敲了敲便推開了門。他哼著「我們都去黛西莊園」的歌詞,走進了瓦利的臥室。進去以後,他突然不唱了。

  瓦利在床上正要起身,表情非常吃驚。

  杜杜躺在床墊上,瓦利的身邊。

  一時間戴夫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瓦利說:「嗨,夥計……」

  戴夫像乘著一部降速過快的電梯一樣肚子縮緊,經歷著恐怖的失重狀態。杜杜在瓦利的床上,這裡沒有戴夫的立足之地。他傻傻地問:「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夥計,這沒什麼……」

  震驚轉化為憤怒。「你在說什麼啊?你和我的未婚妻在床上,怎麼會沒什麼呢?」

  杜杜坐了起來,她的頭髮亂蓬蓬的。被單從她的乳房上滑落下來。「戴夫,請聽我們解釋。」她說。

  「好,我聽你們解釋。」戴夫抱起手臂說。

  杜杜站起身。她全身赤裸。看著杜杜的完美身體,戴夫像是當眾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永遠地失去她了。他真想痛快地大哭一場。

  杜杜說:「我們喝點咖啡,然後邊喝——」

  「不用喝什麼咖啡了,」戴夫不想受當眾流淚的屈辱,故意惡聲惡氣地大聲說,「我只想要個解釋。」

  「我還沒穿衣服。」

  「那是因為你和未婚夫最好的朋友亂搞一氣,」戴夫發現憤怒的話語可以掩飾自己的痛苦,「你說要向我解釋,好,我正等著呢!」

  杜杜把髮絲從眼前撥開。「戴夫,妒忌早已經過時了,你明白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愛你,我想和你結婚,但我也喜歡瓦利,我喜歡和他一起上床。愛是自由的,難道不是嗎?你為何要對這一點視而不見呢?」

  「這就是你的解釋嗎?」戴夫簡直不敢相信杜杜竟會這樣說。

  瓦利說:「夥計,放輕鬆,我仍然有點暈。」

  「你倆昨天晚上磕了藥——是不是嗑藥之後才轉變成這樣的?」戴夫燃起一絲絲希望。如果他們只做過這一次……

  「夥計,她愛的是你。她只是在你不在家的時候,到我這兒消遣消遣而已。」

  戴夫的希望破滅了。這不是第一次。他不在的時候他們一直在這裡鬼混。

  瓦利起身穿上牛仔褲。「一夜之間我的腳似乎變大了,」他說,「這可真是詭異。」

  戴夫沒有理會瓦利嗑藥後的囈語。「你們兩個甚至都沒說一句道歉的話,真是太過分了!」

  「我們不會道歉,」瓦利說,「我們喜歡做,於是就做了。這改變不了任何事。現在沒人再講忠誠什麼的了。人們需要的只是愛——難道你還沒弄明白那首歌的意思嗎?」他熱切地盯著戴夫,「你知道自己頭上有道光環嗎?散發著光暈的光環。我以前從沒發現你頭上還有光環。我覺得應該是藍色的。」

  戴夫自己也服用過致幻劑,知道很難讓瓦利擺脫目前這種迷幻的狀態。他轉身問逐漸平靜下來的杜杜:「你對此感到抱歉嗎?」

  「我並不覺得我們做錯了什麼,我的認識已經完全超越了那種陳腐的道德觀了。」

  「這麼說,你還會和他鬼混?」

  「戴夫,別和我分手。」

  「有什麼分不分的?」戴夫狂暴地低語,「你和任何你喜歡的人都能上床。如果願意的話,你就一直以這種方式生活下去吧,可這種關係永遠都不可能發展成婚姻。」

  「你應該把這種老觀念都扔在一邊!」

  「我應該離開這幢房子。」戴夫的憤怒轉化為悲哀。他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杜杜:把她輸給了毒品和自由之愛的理念,把她輸給了他的音樂促使形成的嬉皮士文化。「我必須離開你。」說完他轉身就走。

  「求你別走。」杜杜說。

  戴夫走出了瓦利的臥室。

  他跑下樓梯,離開了瓦利的房子,然後跳上車,呼嘯著開走了。他差點撞上一個閒蕩著穿過阿什伯裡地區一條大街的長髮男孩。男孩露出空洞的笑容,顯然剛剛嗑過藥。該死的嬉皮士,戴夫心想,尤其是瓦利和杜杜。他再也不想看到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了。

  他同時意識到,桃色歲月完了。他和瓦利是樂隊的核心,發生爭吵後樂隊也就不復存在了。就這樣吧,他想。他將獨自展開自己的藝人生涯。

  他看見街邊有個電話亭,於是停了車。他打開工具箱,從裡面拿出一卷硬幣,然後去電話亭撥打了莫蒂的電話。

  莫蒂說:「嘿,戴夫,我去找過了不動產經紀人。我還價五萬美元,最後在五萬五千美元的價位上成交,你覺得怎麼樣?」

  「莫蒂,幹得不錯。」戴夫說,獨自工作同樣需要錄音棚,「對了,那個電視製片人叫什麼名字?」

  「查理·拉克洛。可你不是擔心會拆散樂隊嗎?」

  「我突然沒這個擔心了,」戴夫說,「安排開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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