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二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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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搖了搖頭。「我不抽這種煙。」 「大麻對你有害。」 「香煙就健康了嗎?」 菲茨笑了。「講得我沒話說了。」 「我和父親為這事吵過。他喝威士忌。你們議會的人都一樣:除了你們喜歡的東西,一切危險的毒品都違法。然後再開始抱怨年輕一代不願意聽你們的訓導。」 「沒錯,是這麼回事。」 菲茨抽了根長煙,抽完後,把煙蒂扔在了錫煙灰缸裡。十一點很快就過去了,他們錯過了專程從倫敦趕來的葬禮。 十一點半的時候,房門開了。漢斯·霍夫曼站在門口。他竊笑著說:「你們可以進入東德了。」接著他便走了。 戴夫和菲茨回到車上。「現在我們直接去弗蘭克家。」菲茨把地址告訴司機。 汽車沿著弗裡德裡希大街駛到菩提樹下大街。舊政府大樓保存完好,但馬路兩邊沒什麼人。「天啊!」菲茨說,「這裡曾是歐洲最繁華的商業街。現在連週一的威爾士小街都比它熱鬧。」 汽車停在一處比周圍住家看上去相對要好一點的獨棟住宅前。「茉黛的女兒似乎比鄰居有錢些。」菲茨說。 戴夫說:「瓦利的父親在西柏林有家電視機廠。他設法在這兒進行遙控管理。他們家的錢應該是通過經營工廠賺來的吧。」 他們進了屋。認識了這一家人。瓦利的父親沃納很帥,母親卡拉五官端正。瓦利的妹妹莉莉是個十九歲的小美人,長得和瓦利很不像。見到頭髮中分、披在兩側的卡羅琳,戴夫有點驚訝。瓦利的那首《艾麗西亞,我想念你》的創作靈感就來自卡羅琳母女在一起的場景——愛麗絲只有四歲,見到陌生人還很害羞,頭上戴著追悼曾祖母的黑色發帶。卡羅琳的丈夫奧多年長一點,三十多歲的樣子,留著時髦的長髮,卻穿了件教士領的襯衫。 戴夫解釋了錯過葬禮的原因。儘管德國人說英語比英國人說德語要利落得多,但他們還是英語德語混著說。戴夫覺得弗蘭克家對菲茨的態度很曖昧,這完全可以理解:菲茨一直對茉黛很嚴酷,卡拉也許覺得現在再做彌補可能已經太晚了。但現在再去追究也已經太晚了,因此沒人在見面時提起半個多世紀以來的疏離。 十來個參加葬禮的鄰居和朋友正在享用卡拉和莉莉準備的咖啡和小點心。戴夫和卡羅琳聊起了吉他。從談話中,戴夫瞭解到卡羅琳和莉莉是東德地下演出的紅星。因為她們在歌裡高唱自由,因此不能錄成唱片,但人們錄下了她們的演出,私底下流傳。這有點像蘇聯地下出版物的發行。他們談到了最新流行的磁帶,磁帶比唱片方便攜帶,但音質不如唱片。戴夫提出給卡羅琳寄磁帶和錄音機,她卻說這些東西只會被秘密警察偷走。 戴夫本以為拋棄瓦利和奧多結婚的卡羅琳是個狠心的女人,但出乎預料的是,他很喜歡卡羅琳。她長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卡羅琳情意滿滿地談到瓦利,想從戴夫嘴裡知道瓦利在西方所經歷的一切。 戴夫把自己和瓦利爭吵的事告訴了她。卡羅琳顯得很不安。「這不像他會做的事,」她說,「瓦利不是濫情的男人。很多女孩都喜歡他,他可以每個週末都換女孩,但從沒背叛過誰。」 戴夫聳了聳肩:「他變了。」 「你的前女友是個怎樣的人?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厄休拉,小名杜杜。老實說,她不忠並不奇怪。她生性不羈,這也正是她如此吸引人的一個重要原因。」 「我覺得你仍然在愛著她。」 「我很迷戀她。」戴夫之所以沒用「愛」這個字眼是因為他也不知道現在的感覺究竟如何。他對杜杜很生氣,對她的背叛怒氣衝衝,但如果杜杜想回到他身邊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辦。 菲茨走到坐著的兩人身邊。「戴夫,」他說,「我想在回西柏林之前看看茉黛的墓地,你介意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不介意,」戴夫站起身,「我們可以快去快回。」 卡羅琳對戴夫說:「如果你有機會跟瓦利說話,請把我的愛帶給他。告訴他,我很期待他見到愛麗絲的那一天。也請你告訴他,等愛麗絲長大,我會把他的事情都講給她聽。」 沃納、卡拉和莉莉也都有話要帶給瓦利。戴夫想,就算是為了給他們帶話,他也必須和瓦利見一面。 分別時,卡拉對菲茨說:「你應該拿一件卡拉的遺物。」 「那再好不過了。」 「我知道有一樣東西。」她回了屋,稍後,拿著一本皮革包著的相冊走到門口。裡面的照片都是黑白的,有些黑得很難辨出景物,有些已經褪色。每張照片後面都用大寫字母寫著字,很可能是茉黛寫的。最老的一張拍攝於一處鄉間別墅。戴夫讀道:「泰-格溫,1905年。」那是菲茨赫伯特家的鄉間別墅。現在那裡是阿伯羅溫大學的繼續教育學院。 看見自己和茉黛年輕時候的樣子,菲茨禁不住哭了。眼淚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滑落下來,弄濕了他乾淨白襯衫的領口。他費力地說:「好時光都一去不復回了啊!」 他們和弗蘭克一家道別。司機把他們帶到一個平凡無趣的公墓,找到了茉黛的墓地。墓已經填平了,形成了一個人樣大小的小墳包。戴夫和菲茨沉默地並肩站了會兒,周圍只聽得見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菲茨用一塊白手帕擦了擦臉。「我們走吧。」他說。 兩人在檢查站再次被扣留。漢斯·霍夫曼面帶笑容,看著他們和他們的車被徹底檢查了一遍。 「你在找什麼?」戴夫問,「我們為何要把東西偷帶出東德?你們這裡沒有西方人想要的任何東西!」但周圍的人誰都沒去理他。 一個穿著制服的海關官員抓出相冊,遞給霍夫曼。 他隨意翻了翻,說:「這個得通過我們技偵部門的檢查。」 「好吧。」菲茨悲傷地說。 只有把照相本留在東德,他們才能離開。 車開動後,戴夫回頭看了一眼,漢斯把照相本扔進了垃圾桶。 *** 喬治·傑克斯揣著鑽戒,坐上波特蘭飛往洛杉磯的班機去見維雷娜。 喬治一直跟著鮑比·肯尼迪進行競選旅行。自從七周前在亞特蘭大參加馬丁·路德·金的葬禮以後,就一直沒見過維雷娜。 這次暗殺對喬治的衝擊很大。金博士本來是美國黑人的希望,現在他被一個白人種族主義分子用獵槍暗殺了,本來燃起的那一點點希望瞬間被全盤撲滅。肯尼迪總統也給過黑人希望,但同樣被一個白人用槍暗殺了。如果偉人能這麼容易被暗殺,那政治還有什麼用呢?但喬治又轉念一想,好在我們還有鮑比。 維雷娜受的打擊更大。葬禮上她顯得狂亂、憤怒和迷茫。她敬仰、熱愛、服務了七年的金博士去世了,有這般表現是理所當然的。 令喬治不解的是,維雷娜卻不想讓喬治安慰她。喬治為此感到非常難過。他們相隔六百英里,但喬治是維雷娜生活中唯一的男人。喬治覺得這種拒絕是維雷娜悲傷的表現,應該很快就能過去。 維雷娜對亞特蘭大已經無可眷戀了——她不想為金的繼承人拉爾夫·阿伯內西工作,於是她辭了職。喬治本以為維雷娜會住進華盛頓自己家,沒想到維雷娜未經解釋就回到了父母在洛杉磯的家裡。也許她還需要時間獨自療傷。 也許維雷娜希望喬治不僅僅是接她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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