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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一


  「關於這點,我倒可以推薦一個人:喬治·傑克斯。」

  「我想我應該見過他,提醒我一下他是誰。」

  「他為鮑比·肯尼迪工作了七年,在鮑比擔任司法部長和參議員的時候都為他幹過。鮑比遇刺以後,他在福塞特·倫肖法律事務所工作。」

  「聽上去還不錯,我會給他電話的。」

  瑪麗亞站起身。「我們分頭離開吧,這樣可以降低我們被人看到在一起的幾率。」

  「做正確的事情卻要偷偷摸摸難道不可怕嗎?」

  「是很可怕。」

  「瑪麗亞,謝謝你來見我。我對此非常感激。」

  「再見,」瑪麗亞說,「別把我的名字告訴你上司。」

  ***

  卡梅隆·杜瓦的辦公室裡有台電視機。參議院歐文委員會的聽證會直播的時候,卡梅隆的電視機和華盛頓市中心所有電視機一樣,一直開著。

  7月16日,星期一下午,卡梅隆正在為代替鮑勃·海德曼出任白宮辦公廳主任的新上司阿爾·海格寫報告。卡梅隆對電視裡亞歷山大·巴特菲爾德的作證沒有多加注意。巴特菲爾德是白宮中層,在尼克松的第一個任期負責安排總統的日程,現在則掌管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

  一個名叫弗雷德·湯普森的律師正在向巴特菲爾德提問。「你知道橢圓形辦公室裡裝過竊聽裝置嗎?」

  卡梅隆抬起頭。他沒料到有人會提這個問題。通常被稱為竊聽器的竊聽裝置裝在橢圓形辦公室?這完全不可能。

  巴特菲爾德沉默了很長時間。會議室裡一片沉靜。卡梅隆小聲說:「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過了半晌,巴特菲爾德終於開口了:「我知道竊聽裝置的事情。沒錯,橢圓形辦公室裡的確有竊聽裝置。」

  卡梅隆站起身。「不!」他咆哮道。

  電視裡的湯普森問:「那些裝置是什麼時候被安裝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的?」

  巴特菲爾德猶豫了,歎口氣說:「大約是1970年夏天。」

  「全能的上帝啊!」卡梅隆朝著空曠的辦公室大嚷,「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總統怎麼會這麼傻?」

  湯普森說:「講些這種裝置的工作原理好嗎——比如說它們是如何觸發的。」

  卡梅隆大嚷:「閉嘴,快閉上你的臭嘴。」

  巴特菲爾德解釋了一通竊聽器工作的原理,竊聽裝置顯然是通過聲響觸發的。

  卡梅隆重新坐了下來。這是場天大的災難。尼克松秘密地把橢圓形辦公室發生的一切都錄了下來。總統在辦公室裡談過賄賂、敲詐和入室安裝竊聽器的事情,對這些涉嫌犯罪的詞被錄下來心知肚明。「愚蠢,愚蠢,真是太愚蠢了!」卡梅隆大聲說。

  卡梅隆猜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歐文委員會和特別檢察官都會要求收聽竊聽的內容。他們肯定能迫使總統交出磁帶:這些磁帶是幾起罪案的關鍵證據。這些磁帶交出以後,全世界的人都會瞭解到真相。

  尼克松也許不會交出磁帶,也許會將磁帶損毀,但這也同樣糟糕。如果無辜的話,磁帶會幫他洗脫罪名,那他為什麼要藏著掖著呢?損壞磁帶會被當作承認有罪——在他不斷延長的被訴罪名中又加上一項。

  尼克松的總統任期就這麼完了。

  他也許還會扛上一陣。卡梅隆很瞭解這位總統。尼克松從來不懼批判,這原本是他的優勢,但現在可能導致他受難。也許再經過幾個月的持續羞辱和可信度下降,尼克松才會最終屈服。

  卡梅隆可不想跟著他受辱。

  他拿起電話,打給蒂姆·泰德爾。一小時後,他們在一家名叫電氣餐車的老式餐廳見了面。「你不會是害怕被人發現和我在一起吧?」泰德爾問。

  「這無關緊要,我要離開白宮了。」

  「為什麼?」

  「你沒看電視嗎?」

  「今天沒看。」

  「橢圓形辦公室裡安裝了聲音觸發的竊聽系統,這套系統錄下了過去三年那裡說過的幾乎每一句話。都結束了。尼克松已經完蛋了。」

  「等等,我只知道他竊聽別人,現在怎麼連自己也竊聽?」

  「是的,他連自己的話都錄了下來。」

  「使自己惹禍上身嗎?」

  「是的。」

  「他怎麼這麼白癡啊?」

  「我覺得他很聰明。我猜他把我們都給騙了。他一定把我當成個傻瓜看。」

  「你準備幹什麼?」

  「這正是我打電話找你的原因。我想在人生中有個新的開始。我想找份新工作。」

  「你想在我的安保公司工作,我可是那裡唯一的雇員……」

  「不,你聽著,我二十七歲,有五年的白宮工作經歷,我又會說俄語。」

  「這麼說你想為……」

  「我想為中央情報局工作,我絕對夠格。」

  「你的確夠格,但必須通過基本的訓練。」

  「沒問題,這是新開始的一個組成部分。」

  「我很高興給中央情報局的朋友打電話,為你美言幾句。」

  「我很感激,不過我還有件別的事。」

  「什麼事?」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我確實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中央情報局在整個水門事件中破壞了一些制度,我對中央情報局的捲入範圍和捲入程度都了如指掌。」

  「這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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