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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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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搭上去往中川的電車時一定已經是中午時分了;車廂內又擠又悶,車廂外的馬路上滿是吃午飯的人群。但當我們漸漸離開市中心時,乘客越來越少,電車到達終點站中川時,就只剩下幾個人了。 走出電車,緒方先生站了一會兒,摸著下巴。很難說他是在品味重回這裡的滋味,還是只是在想松田重夫家怎麼走。我們站在一個水泥院子裡,周圍停著幾輛空電車,頭頂上是橫七豎八的黑色電線。太陽很大,照得油漆的車身十分晃眼。 「真熱啊,」緒方先生擦了擦額頭,說道。然後他邁開步子,朝電車庭院那頭後面的一排房子走去。我跟著他。 幾年來,這一帶並沒有變多少。我們走在彎彎曲曲的小路上,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山上哪兒能蓋房子,房子就矗立在哪兒,其中的很多房子我依然熟悉;有的站在斜坡上搖搖欲墜,有的擠在看不見的角落裡。很多陽臺上掛著毯子啦、洗的衣服啦。我們走著,經過幾間看上去氣派一點的房子,但我們既沒有經過緒方先生的老房子,也沒有經過以前我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房子。事實上,我懷疑緒方先生是不是故意選了一條避開它們的路。 我猜想我們最多走了十或者十五分鐘,但太陽和陡坡讓我們筋疲力盡。最後我們在一個陡坡的中央停了下來,緒方先生拉我到人行道旁一棵茂密的樹下乘涼。接著他指著馬路對面一棟舊式大斜瓦屋頂、樣子舒適的老房子,說: 「那就是重夫家。我跟他父親很熟。就我所知,他母親仍跟他住在一起。」說完,緒方先生又開始摸下巴,像剛下電車時那樣。我沒說什麼,只是等著。 「他很可能不在家,」緒方先生說,「他有可能和同事一起待在教研室裡午休。」 我仍舊是等著,不做聲。緒方先生依然站在我旁邊,凝視著那所房子。最後,他說: 「悅子,這裡離藤原太太那多遠?你知道嗎?」 「幾分鐘就到了。」 「我在想,也許最好是你先過去,我去找你。這樣可能最好。」 「好的。要是您希望如此。」 「其實是我做事太欠考慮。」 「我不是弱不禁風,爸爸。」 他笑了一聲,然後又瞥了一眼房子。「我想最好這樣,」他重複道,「你先過去。」 「好的。」 「我不會很久。其實」——他又瞥了一眼房子——「其實,你幹嗎不在這裡等著,我去按門鈴。要是看見我進去,你就先到藤原太太那裡去。我太欠考慮了。」 「一點兒都不要緊,爸爸。現在您聽好了,不然您永遠也別想找到麵館。您記得以前那個醫生的診所嗎?」 但這時緒方先生已經沒有在聽了。馬路對面的大門開了,一個瘦瘦的、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走出來。他穿著襯衫,腋下夾著一隻小公文包。走到太陽底下時,他眯了眯眼睛。接著他轉向公文包,開始找東西。松田重夫比我之前見過的幾次看起來更瘦、更年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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