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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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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四年五月 《月亮的距離》,《天亮的時候》,《太空中的一個標誌》和《一切於一點》是最先完成的稿子。而且這幾篇也絕對是宇宙奇趣中最早面世的。實際上沒過幾個月它們就在《咖啡》雜誌上出現了,那一期是主編簡·巴蒂斯塔·維卡裡在一年前就計劃專為卡爾維諾而做的,這位利古裡亞作者也保證要發給他們至少一篇從未發表過的文章(即使不從出版社與他個人之間合作的角度來看,《咖啡》作為出版公司的這個選擇看起來也很有意義,相對於它所承擔的責任來說這是一個自主的選擇:一份對實驗主義抱有非常開放態度的雜誌出於喜愛,總是準備著「在諷刺文學和荒誕文學的前沿推動遊擊戰和踐踏的行動」,但它又區別于新生的新先鋒主義陣地《六三學社》)。 在《咖啡》雜誌上(十一月),伴隨著四篇宇宙奇趣的故事,還有一篇作者的注釋,在注釋的最後有一份好笑的人物譜系:「宇宙奇趣要講述的不是科幻故事(也就是說不是傳統的,儒勒·凡爾納和H.G.威爾斯式的科幻故事——雖然我很欣賞它)。宇宙奇趣的背後所擁有的更多的是萊奧帕蒂,大力水手的連環畫,塞繆爾·貝克特,喬爾丹諾·布魯諾,劉易斯·卡羅爾,撲克中王牌的畫,有時也會有蘭德爾菲,伊曼努爾·康德,博爾赫斯,格朗維爾的版畫」。 在宇宙奇趣的正統科學層面上,卡爾維諾總還是有所保留的,當然是出於善意的目的:他不想讓素材與他故事的實際內容混為一談,也不想讓這些故事承擔科普的任務,他本來也就沒有這個想法。可以說,毫無疑問,他不想一絲不苟地收集資料,也不想在最初的靈感之後還時不時地查閱科學資料。關於這一點,西爾維婭·邁臧紮尼進行的比較也很有意思,她在《伊塔洛·卡爾維諾,宇宙奇趣維度的起源》(一九九五至九六學年米蘭大學文學與哲學院的答辯論文,指導老師吉安路易吉·貝拉爾迪)一文中指出,卡爾維諾廣泛地求助於《大英百科全書》(尤其是「宇宙進化論」這個詞條),《七星百科全書》(雷蒙·格諾主編,從一九五零年起他出版了《小宇宙進化論》),以及一系列的書籍,尤其是通過埃伊納烏迪出版的書(有些是剛剛翻譯的,有些正在翻譯中)。 一九六四年八月至十二月 在三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內卡爾維諾寫了(或者說寫完了)另外的六篇宇宙奇趣:《無色》,《太陽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沒有結束的遊戲》,《水族舅姥爺》,《我們賭多少》和《月亮像蘑菇》,這幾個故事幾乎都是為下一年的春天在米蘭的報紙《天天日報》上刊登而寫的。主題各不相同,風格迥異,但這些故事,在科學層面上,仍然還主要是從天文學中汲取素材;作者在之前的五月十三日寫信給多梅尼克·萊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近一段時間以來我只看天文學方面的書」。 一九六五年四月至五月 他完成了一部「生命奇趣」《螺旋體》。關於這一點,從各個角度看,在作者的頭腦裡,對於十一月份要出版的文集的總體規劃已經十分清楚了;事實上,《螺旋體》自然是用來作尾聲的:不論從它的寬度,它的複雜性,還是給它打上鮮明印記的半談話方式的張力。 「其實我寫成的唯一一個超越《太空中的一個標誌》的故事就是《螺旋體》,它講述了一個軟體動物在長貝殼的時候想到的一些事。這個故事也經歷了不同的版本,或者我應該說那個故事還沒有結束。我把它視為《宇宙奇趣》要到達的終點,但也是起點,因為正是從這裡我又要開始新的工作了」(巴爾貝裡斯的採訪,同上)。 一九六五年七月至九月 趁著夏季相對空閒的時間,他為正在寫作的那本書準備了最後的幾個楔子:他寫了《太空的形狀》和《光年》,繼續寫作之前擱淺的《恐龍》,為它加上一個好的結尾,另外還給《螺旋體》添加了第三部分。他還完成了《隕石》,開始寫作《軟月亮》,但他對《隕石》並不滿意(他更願意把這兩篇暫時轉交給《天天日報》的一些欄目),而他也放棄了馬上就要結束的《軟月亮》(這本書本來計劃十一月份出版,時間很緊,在整理和審閱其他文章時所遇到的困難很可能比預想的要大)。 一九六五年十月 直到審校工作的最後一刻他還在繼續寫,主攻《太空中的一個標誌》。 「親愛的卡羅尼[……]您的書《藝術的語義危機》我剛剛讀完[……]現在閱讀您的書對我來說正是時候,因為我現在正在寫一些故事,在這些故事裡我前所未有地在嘗試使用『符號特徵』(對我來說,根據形象或形象系統的內在邏輯,是初始形象的進步)和『語義特徵』(這對我來說是每一個符號—形象—詞可能包含的意義構成的光環,更是歷史的而智慧的闡釋,這些寓意的解釋總是在之後的某一時刻才會出現,關於這一點我永遠不應該太擔心,因為我想找到一種完美的組合,能讓符號邏輯——單獨一個一個的——和語義邏輯——它應該在不同的層面上自由組合——變成統一的一件事)。因此這些故事當中的好幾個都重寫了很多遍,因為我時不時地會回頭再看,想想在符號層面和語義層面『它們到底想說明什麼』,然後我就會根據一個方面或另一個方面去修改。有一篇故事甚至是以『符號』命名的(《太空中的一個標誌》),不過這個詞的出現起初完全是『無意識的』,後來又不可避免地承擔了文化意義,正因如此,這兩年來我一直在不斷地重寫這篇文章,修改這篇文章,而最後的修改(十一月份出版前)我會在我讀過您的書之後交給您」(十月二十六日給艾米裡奧·卡羅尼的信)。 一九六五年十一月 埃伊納烏迪出版社出版了《宇宙奇趣》:書中根據撰寫或截稿的順序收集了十二篇故事(除了《恐龍》,排在第九位);但《隕石》和另外兩篇在春季交給《天天日報》的「天文奇趣」系列(《太陽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和《月亮像蘑菇》)都沒有選用。封面的折頁一方面吸引大家注意文中唯一的主人公、同時也是講述者的模棱兩可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特性,他總是準備著用自己的「記憶」來印證互相矛盾或者甚至完全相反的科學假說,另一方面又突出了每一個故事的獨立性。 「現在我呈現的是十二篇短篇,也可以說是一份有著許多可能性的書目,因為我需要讓大家讀讀看,聽聽大家怎麼說。《天天日報》的讀者會看過其中的幾篇,但大部分都是從未出版過的。而且也不是所有那些在《天天日報》上刊登過的故事都收錄在這本書中[……]有幾篇我已經寫好的宇宙奇趣沒放在這本書裡,因為不著急,或許我還要再想想,我還可以把它們改得更好。有一些我個人已經不再喜歡了,卻放在這本書裡,因為沒有什麼要添加或刪減的了,但它們代表了我曾經走過的路,雖然後來我發現那不是我在尋找的路」(為巴爾貝裡斯的採訪準備的手稿,同上)。 「《宇宙奇趣》是十二篇故事組成的,每一篇都是單獨的,而且從表達風格的角度,每一篇也都在尋找一條不同的道路」(瑪德萊娜·桑茨奇的採訪,《洛桑報》,一九六七年六月三日至四日)。 在那幾個月之後,卡爾維諾因《宇宙奇趣》而獲得了「阿斯蒂上訴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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